冰层以船为中心,向四周急速扩散。所过之处,河水冻结,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黑浪被硬生生压平,冰面延伸十余丈,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
水下传来几声闷响,是水怪撞击冰层的声音。接着,动静渐渐远去,那些影子终于退入深流。
我收回手,体内一阵虚浮。残魂损耗不小,肋骨深处传来隐痛,像是被钝器反复敲击。但我没坐下。
“继续走。”我说。
阴煞之舟缓缓前行,破开冰层残骸,驶向迷雾深处。鬼修靠在船边,一个低声问:“刚才……那是全部了吗?”
我没回答。
幽冥豹突然抬头,耳朵竖起,瞳孔缩成一线。它盯着右前方的河面,身体微微绷紧。
我也看到了。
远处的黑水上,一道弧线缓缓浮现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深处升起。那轮廓比之前的水怪大了数倍,仅露出的一截背脊就接近船身长度。
它没有冲过来,也没有攻击。
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,仿佛在观察我们。
船行速度慢了下来,每一寸推进都带着压迫。石盘仍在发热,指针未曾偏移。我站在船首,掌心残留着冰寒,目光死死盯住那片水面。
那东西忽然下沉,动作极轻,连涟漪都没激起。
下一瞬,左舷下方传来一声重击。
船体剧烈倾斜,一名鬼修差点摔进河里,被同伴死死拽住。我猛踏地面,将阴煞注入船底,强行稳住结构。
幽冥豹低吼,四肢抓地,尾巴紧绷如铁。鬼修手中的罗盘红光骤闪,旋即熄灭。
我抬起手,准备再次凝煞。
就在这时,河面恢复平静。
没有再撞,也没有再动。
只有那片区域的黑水,颜色更深了一些,像是被什么染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