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修也听到了,两人互看一眼,脸色骤变。
“它在……沟通?”其中一人喃喃道。
我摇头。
不是沟通。
是试探。
它在试这船还能撑多久,试我们还剩多少力气,试谁先崩溃。
我缓缓站起,走到船尾,从包袱里抽出最后一卷阴煞符纸。这是从幽冥谷带出来的底牌,以千年尸骨研磨成粉,画在人皮之上,点燃后能引动百里阴气汇聚。
我没急着用。
这种东西,一旦动了,就是最后一步。
我转头看向幽冥豹:“还能跳吗?”
它抬头,眼神浑浊,但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将符纸塞进它颈间皮套,“下次它出来,你不用抓眼,直接咬它喉咙。只要破皮,让它出血。”
它低吼一声,算是回应。
我重新站回船首,盯着那片平静的水面。
敲击声还在继续。
三下,停顿,再三下。
我忽然发现,这节奏,和我自己的心跳,开始重合。
不是巧合。
它在模仿我的心跳。
我猛地抬手,一掌拍在石盘上。
“走!全速前进!”
船体一震,残存的阴煞猛然爆发,舟身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。河水在两侧分开,裂开一道笔直的水线。
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下一瞬,整条河仿佛活了过来。
水下传来沉重的滑动感,像是巨物在泥沙中翻身。前方水面缓缓隆起,一道弧线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高,更长,几乎与船等宽。
它没有冲上来。
只是浮在那里,静静地,看着我们。
我站在船首,手握冰矛,尸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它不动,我不动。
船仍在前行。
十丈,五丈,三丈……
距离越来越近。
我能看清它的眼睛了。
右眼已被冰矛贯穿,血丝密布,左眼却完好无损,瞳孔深处,映出我的倒影。
就在船头即将撞上它额头的瞬间,那眼睛,眨了一下。
我全身肌肉绷紧,手臂抬起,准备投出最后一击。
可它没有动。
只是缓缓下沉,动作平稳,没有激起一丝波澜。
水面恢复平静。
只有那几缕从伤口飘出的黑血,还在缓缓扩散。
我站在原地,没放下手。
幽冥豹喘着粗气,鬼修蜷在地上,没人说话。
船继续向前漂。
裂痕蔓延到了船心,石盘的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我伸手摸了摸剑柄,上面沾了血,滑腻得很。
我握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