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在用这种方式指引同族。
又行半炷香时间，前方豁然开阔。一片低洼地带出现在视野中，四周环山，中央有片焦土空地，插着几根断裂的旗杆，上面挂着残破的兽皮，随风轻轻晃动。
那灰毛狼族走到空地边缘，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回应它的，是从远处山谷方向传来的低沉号角声。
呜——
声音浑浊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感，像是用某种骨器吹响的。紧接着，四面八方传来零星回应，有高有低，节奏分明。
集结信号。
我伏身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，幽冥豹悄然靠拢，趴在我脚边，耳朵紧贴地面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我低声问。
它尾巴轻点两下。
不止是声音。地面在轻微震动，由远及近，像是有大批生物正在移动。而且方向一致——正从那山谷深处，朝这片空地汇聚。
我闭眼，识海中魂丝缓缓游出一根，贴着地面延伸出去五尺，探向空地边缘。
瞬间，魂丝传来反馈——那里有残留的气息，混乱而躁动，夹杂着痛苦与狂躁的情绪波动。更深处，还有一股阴冷之力盘踞不动，像是某种阵法核心。
这不是普通的聚集。
它们在准备仪式。
我收回魂丝，睁开眼。
那灰毛狼族已穿过空地，消失在对面山坡后的谷口。而在它离开的方向，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小径，通向更深的黑暗。
就是那里。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幽冥豹的肩。
它立刻明白我的意思，率先沿侧坡潜行，探路前行。
我紧随其后，脚步落在碎石边缘，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位置。越是靠近山谷，空气中的焦味就越浓，连呼吸都带上一丝灼痛感。
翻过一道矮岭后，前方景象终于显露。
一座狭长山谷横亘眼前，入口处立着两根黑石柱，柱身刻满扭曲符文，颜色暗红，像是用血反复涂抹过。谷内雾气比外面浓重数倍，几乎看不清百步之外。但能听见动静——低语、咆哮、铁链拖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偶尔有狼影在雾中闪过，数量极多。
我在距入口八十步外停下，取出袖中玉简，指尖凝聚一丝阴煞气，将刚才探知的气息波动封入其中。这是证据，也是线索。
魔界的手，已经伸进了幽冥。
他们用邪印控制狼族，搜寻祭骨，布设仪式——目的不会只是制造混乱。这种规模的调动，背后必有大图谋。
而我能做的，不是阻止。
是顺藤摸瓜。
等摸清他们在做什么，再一刀斩断根脉。
我收起玉简，正要示意幽冥豹绕行侧壁窥探谷内布局，忽然察觉脚下泥土有异。
低头看去。
一缕灰雾正从石缝中缓缓渗出，贴着地面朝我右脚蔓延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