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帐前的风忽然停了,那面猎猎作响的赤红布帘缓缓垂落,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。我站在十步之外,脚底能感受到地面符线微微震颤,如同沉睡野兽的脉搏。
我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将最后三根魂丝悄然压入土中。它们顺着地缝游走,贴着那些血色符文的边缘滑行,一寸寸探向阵眼所在。我能感觉到,这困魂杀阵的确激活了,但能量流转滞涩,有两处节点空悬未补,显然是仓促布下,只为震慑,而非真要动手。
帐帘掀开,血刀老鬼亲自迎出。他嘴角咧开,露出那口泛黑的牙:“你能来,说明识时务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我踏前一步,地面符线随我脚步微亮,“识时务的人,才活得久。”
他眯起眼,目光如钩:“你知道这图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有人想让我们互相残杀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拿到图又能怎样?破解不了,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。不如合作,先找出真正的源头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抬手拍了三下。
帐内走出三人,各自捧着卷轴、罗盘与一只盛满黑水的陶碗。他指着这些东西:“这是我三日来收集的情报。你要合作,就得先证明价值。告诉我——这图,到底该怎么解?”
我没有动,视线落在那只陶碗上。黑水静止如凝脂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纹路,像是干涸的河床。我缓步上前,在距案三尺处停下,伸手却不触物。
“你可知此图用谁的血绘成?”我问。
他眉梢一跳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不是墨,不是朱砂。”我指尖虚划过碗沿,“是祭奴的血。三代世袭的祭祀家族,血脉里带着封印咒文。只有他们的血,才能激活古老标记。而这黑水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是从祭坛底槽取的残液,还混了半滴轮回灵花的汁液——你在试探我懂不懂禁忌之术?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血刀老鬼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料到我会反问,更没料到我能一眼看穿这碗水的来历。
他缓缓坐回主位,手指搭在扶手上,指节泛白:“那你来说,为何这图偏偏现在出现?”
“因为它本就不该存在。”我收回手,直视他,“幽冥藏宝图,千百年来只存在于传说。若真有实物,早该被强者夺走。可它突然现世,引得各方汇聚,狼族暴动、外客潜入、连你也来了——你不觉得太巧?”
“你是说,这是个局?”
“不是局,是饵。”我说,“有人放出了消息,把我们这些‘鱼’一条条钓来。你抢图,是为了九幽玄铁;别人抢,是为了轮回灵花;而我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真相?你以为你站在这里说话,是因为你想来?还是因为有人希望你来?”
“我知道自己为何而来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也知道你为何不敢动真阵。”
他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你的困魂杀阵缺一枚镇魂骨。”我看着他,“没有它,阵法撑不过半柱香。而这种骨,只能从亲信身上取——要么是你舍不得杀他们,要么……”我逼近一步,“是有人不准你用真正手段。”
帐内温度骤降。
血刀老鬼猛地站起,七道血影从帐外疾冲而入,围成一圈。他双目泛红,煞气翻涌:“你竟敢揣测我的事!”
我没有退。
魂丝早已锁定阵眼位置。只要他敢出手,我能瞬间切断三条主脉,让杀阵反噬。但我不能先动。这一战若起,部落必乱,幕后之人便可趁机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