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符,心中已有定论。
血魔子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连环局。先伪造令旗残片,引我分心;再散布谣言,动摇归附者的信任;最后借灰袍旧党之口提出“自治”,一步步把我架空。他不需要亲自来战,只要让我内部生乱,便能达到目的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狐媚儿问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远处,新点燃的魂灯还在陆续亮起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。有些人是真心追随,有些人还在观望,而有些人,已经被人悄悄换了心思。
“不急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继续说。”
她一愣。
“你现在揭穿,只会让更多人怀疑是你在操控舆论。”我望向石台下方那片浮动的光影,“等他们说得够多,传得够广,自然会有不甘心的人跳出来质疑——那时,我们再动手,才最有震慑力。”
她明白了我的意思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你是想,借他们的嘴,立我们的威?”
我点头:“谣言最怕什么?不怕反驳,只怕真相摆在眼前。只要我们不动,他们就会越编越离谱。等到漏洞百出,人心自会分辨。”
她沉吟片刻:“可万一……有人真的信了,提前叛乱呢?”
“那就让他叛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战部已整备两日,正缺一场实战操演。谁敢动,就拿谁祭旗。”
她不再多言,只是静静站在我身旁,望着这片由阴气凝聚而成的临时营地。风吹过岩壁,卷起几缕灰雾,远处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。
“你还记得天雷劫下那个契约印记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谁都没想过,有一天会站在这里,统领一方。”
我看着她侧脸,没说话。那一刻的血脉交融,不只是誓言,更是命运的缠绕。她不是来依附我的,她是来与我并肩的。
“明天开始,”我说,“你让谋部登记所有新来者的来源地、归附时间、所属族群。凡是三天内连续出现同类言论的,全部标记。战部加强夜间巡防,重点盯住那几个灰袍首领的居所。”
“如果他们反抗?”
“那就说明,他们心里有鬼。”
她点头,正要离开,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回头,“刚才有个小妖卫回报,说在东南废墟发现了一具咒尸残骸,和其他的不同——它的左手掌心,刻着一个‘血’字。”
我眉头微皱。
“不是符咒,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像是临死前自己划的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石台边缘,望向东南方向。那里曾是封印古兽的深坑,如今已被填平,成了新归附者的暂居地。
一个快死的咒尸,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字?
它是在求救,还是在警告?
我握紧了袖中的幽冥令,寒意顺着指缝爬上来。
血魔子,你想玩,我就陪你玩到底。
但这一次,别指望还能全身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