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谣言最怕的不是反驳，是面对面。”我说，“当一个人天天听别人说某人要杀他，可每次见到那人，对方都在给伤魂疗伤、为弱族划修炼区，你说他会信谁？”
幽冥豹缓缓点头：“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，他们迟早会发现，那些话根本站不住脚。”
“但前提是，我们必须忍得住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接下来可能会有挑衅，会有辱骂，甚至有人故意挡路。战部不能出手，除非对方先动武。”
“若真有人袭击你？”狐媚儿问。
“那就让他袭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只要我还站着，那就是最好的回应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还记得我们在九幽裂缝那次吗？你也是这样，明明能一拳砸死那个挑衅的魔修，却只是站着不动。最后他自己撑不住，跪下了。”
“人心有时候比拳头难压。”我说，“但只要你不动，它反而会自己沉下来。”
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是巡逻的守卫换岗。我走到帐口，掀开一角往外看。远处魂灯依旧连成一片，但光点之间有了缝隙，有些区域明显稀疏了。几处原本热闹的聚集地此刻空荡荡的，只剩几缕阴风卷着灰烬打转。
“登记工作开始了吗？”我回头问狐媚儿。
“已经安排下去。”她答，“所有新来者必须报备来源与族群，由谋部专人记录。凡是三天内出现相同言论的群体，全部标记追踪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收回视线，“另外，把之前那批主动揭发‘阴谋’的灰袍阴士列个名单。他们太积极了，积极得不像真心归附。”
幽冥豹应道：“我也觉得有问题。其中有个叫厉瞳的，十年前背叛鬼王时亲手杀了自己同族七人，这种人怎么可能突然讲起‘公义’来了？”
“盯紧他。”我说，“别惊动，只观察。看他接触谁，传什么话。”
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，包括如何控制资源分配节奏、是否开放新的修炼区域以安抚人心等。我一直听着，偶尔插一句，多数时候只是点头。
最后，我将幽冥令收回袖中，对两人道：“今晚谁都不要轻举妄动。让他们吵，让他们闹，让他们觉得自己快要赢了。”
狐媚儿起身时犹豫了一下：“万一……有人趁机作乱，冲击血池呢？”
“那就让他们冲。”我走向帐门，“血池不是禁地，是共享之所。谁要是敢以‘守护秩序’为名封锁入口，谁就是真正的叛乱者。”
她不再多言，与幽冥豹一同退出大帐。
我独自留下，坐在原位，手按在石桌上。寒意从指尖蔓延上来，但我没收回。魂识再度铺开，这一次，我重点锁定了东南废墟那片区域。
那里曾埋着古兽封印，如今成了流亡魂体的暂居地。也是那具刻血字的咒尸被发现的地方。
我细细梳理每一道气息流动，终于在一处塌陷的墓室角落，捕捉到一丝异常——有一团阴气过于凝实，不像自然凝聚，反倒像是被人刻意压缩过。而且，它的波动频率，与今早死去的那几具咒尸残留的气息，几乎一致。
不是巧合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没有立即行动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外面天色未明，营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白天的喧嚣沉淀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低语般的私谈，在岩廊间来回穿梭。我能听见一些碎片词句——“独裁”、“清洗”、“共检测到敏感内容,请修改后重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