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是谁留下的。
那不是偶然响起的警示，而是早有布置的后手。只要有人在这片土地上动用超越界限的力量，钟就会响。而今天，它为我响了四次。
幽冥豹低呜了一声，慢慢趴下，脑袋搁在我的脚边。它的眼睛还睁着，虽然疲惫，却依旧保持着警惕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多时，几道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。是那些曾归附于我的幽冥部众。他们原本躲在远处观望，直到确认战斗结束，才敢靠近。
为首的那人单膝跪地，低头行礼：“主上威武！血魔败退！”
这一声喊完，其他人也纷纷跪下，齐声高呼。声音一波接一波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潮水漫过荒原。
我没有站起来。
甚至没有回应。
我只是静静坐着，感受着体内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地脉气息，正顺着指尖缓缓流入心脉。这点力量小得可怜，连修复一道裂伤都不够，但它确实存在。
我还活着。
这一战，赢了。
狐媚儿靠着我，呼吸渐渐平稳了些。她低声说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我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块残破的石碑上。它曾是祭坛的核心，如今只剩半截埋在土里，表面布满裂痕。可就在刚才，我分明感觉到，有一缕极细的阴煞气从碑底渗出，流向我这边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座祭坛，还有用。
“先稳住伤势。”我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派人清查四周，防止有残余魔气潜伏。另外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看向幽冥豹：“让它去通知所有据点，加强戒备。血魔子不会善罢甘休，下次来的，可能就不是他一个人了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勉强撑起身子，拖着受伤的腿向外围走去。
狐媚儿没动，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她的掌心很凉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
我不是不知道危险还没过去。可现在最重要的是，让所有人看到我还站着——哪怕只是坐着，也不能倒。
钟声已经停了。
可那股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，像是提醒着什么。
我抬起手，轻轻按在胸口。那里，一道隐秘的灼痛正缓缓扩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皮肉之下悄然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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