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穿过一片崩塌的石林,脚下是厚厚的尘积层,踩下去会陷进半寸深。前方的地势开始下沉,形成一条蜿蜒的沟壑,两侧岩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。
“就是这条路。”狐媚儿低声说,“幽影卫说,地宫入口就在沟壑尽头。”
我点头,脚步未停。
越往前,空气越冷。不是普通的寒意,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,仿佛连呼吸都会冻结。我的皮肤开始泛出更深的苍白,眼瞳中的幽绿光芒也逐渐明亮起来。
这是接近九幽之物的反应。
突然,幽冥豹停下,右前爪猛地拍地,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。
我立刻抬手示意止步。
它鼻子贴近地面,嗅了片刻,随后缓缓抬头,望向沟壑右侧的一块巨岩。它的耳朵向后压平,獠牙微露,全身肌肉绷紧。
那里有问题。
我没有贸然靠近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由魂力编织的薄符,弹指甩出。符纸飞至岩壁前不足三尺,忽然自燃,化作一团紫焰,瞬间照亮了整片区域。
岩壁上,一道极细的裂痕横贯而过,与我在断碑底部看到的极为相似。只不过这条裂缝更长,且内部隐隐有黑雾流动。
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。
我走近几步,伸手探向裂缝边缘。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,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来,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警告我不要靠近。
“封印术。”狐媚儿走上来,“很老的手法,但力量还在。这后面……关着东西。”
我收回手,盯着那道裂缝。
既然用了封印,说明里面的东西不能见光。而敢用这种手段封锁九幽气息的地方,恐怕不只是个简单的地宫。
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继续走。”我说,“小心些。”
三人再次启程,步伐放得更慢。幽冥豹走在最外侧,随时准备拦截突发威胁;狐媚儿则将残片藏入贴身衣袋,双手已蓄好妖力;我则将魂丝分散成七缕,分别连接前后左右上下以及地底,形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。
沟壑越来越深,两侧岩壁几乎合拢。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半埋于土中的石门,表面布满裂痕,中央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——像是眼睛,又像是锁孔。
门缝里,透出一丝极淡的黑光。
我站在门前,抬起右手,魂丝引路符的光芒与那黑光遥遥呼应,轻轻震颤。
找到了。
我上前一步,伸手推向石门。
厚重的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缓缓开启。
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腐朽与金属的味道。
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,台阶上覆盖着薄霜,每一级都刻着相同的古幽文。
我踏出第一脚。
鞋底踩在霜面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身后,狐媚儿跟了上来,呼吸微微收紧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,紧随其后。
阶梯深处,黑暗如墨,唯有尽头一点幽光闪烁,不知是灯,还是别的什么。
我们继续下行。
直到我的脚踩上第七级台阶时,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
像是铁链,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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