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单膝跪在石台上,头垂得很低,呼吸沉重而紊乱。血水漫过脚背,冷得刺骨。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毒素顺着经络缓慢爬行,左臂几乎抬不起来。可我的神识一直紧绷着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头顶的血珠依旧悬浮,旋转不息。我能感觉到三大势力的气息都在蠢动——血刀门门主脚步微移,噬魂宗长老指尖轻颤,骨魔族族长喉间发出低沉的共鸣。他们以为我已经被咒术击溃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很好。
我让自己的身体再晃了一下,像是支撑不住,右手撑地时故意滑了一寸,指尖划过湿滑的石面。这一动作让远处的噬魂宗长老眼神一松,他缓缓收回了结印的双手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机会来了。
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,我体内残碑之力猛然一震,那股幽冥气息顺着脊椎冲上右臂,短暂冲开了毒素的封锁。三成力量,够了。
血刀门门主终于动了。他一步踏出,刀锋直指血珠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湖心。骨魔族族长同时低吼,双掌托天,地面裂开,白骨节节攀升,眼看就要凝聚成龙形。噬魂宗长老也重新抬手,准备暗中操控局势。
就是现在!
我猛地抬头,眼中幽光暴涨,右腿发力蹬地,整个人如鬼魅般腾空而起。不是扑向血珠,而是直取血刀门门主后背。
他察觉到风声时已经晚了。我右掌成爪,浓缩至极致的阴煞气在掌心凝聚,化作漆黑利刃般的“幽冥鬼爪”,狠狠抓向他左肩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他的护体灵光应声炸裂,肩甲碎裂,整条手臂被阴煞气撕裂肌理,鲜血喷涌。他踉跄前扑,手中长刀脱手半瞬,险些坠入血池。
全场骤然一静。
谁也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反击,更没想到我的目标不是血珠,而是他。
我没有追击,借着反冲之力迅速后撤,在空中翻转一圈,落回原处的石台。脚底刚稳,耳边便传来幽冥豹的怒吼。
它早已蓄势待发,此刻如黑影般扑出,直冲骨魔族施法区域。利爪横扫,精准拍碎三块嵌在血泥中的骨符——那是维持骨龙成型的关键节点。白骨巨躯刚凝聚一半,顿时崩解,化作碎片沉入血水。
与此同时,血池侧方暗礁后方人影闪动。散修们动了。
两队人马从不同方向杀出,一队直扑噬魂宗弟子群,另一队绕后突袭骨魔族阵列。带头那人甩出一枚符箓,精准命中噬魂宗布阵的核心旗杆,“轰”地炸开一团黑烟,打断了即将成型的魂锁阵。
噬魂宗长老脸色大变,急忙补印,却已被两名散修缠住。骨魔族那边也陷入混乱,数名族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,阵型大乱。
血刀门门主捂着肩膀站直身体,目光阴冷地盯着我:“你没中咒?”
我没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拂过肩上的伤口。血还在流,但我不再掩饰。我能感觉到毒素又被压回肩窝,只要不全力运功,还能撑住。
“血珠无主。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却不带丝毫动摇,“谁抢到,归谁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插进了三方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。
血刀门门主眼神一厉,立刻看向悬浮的血珠。可他还未动,噬魂宗长老已怒喝:“先杀了他!否则谁都别想拿!”
话音未落,骨魔族族长仰天咆哮,竟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残骨之上。白骨再次升起,虽不成龙,却化作数十根尖锐骨刺,凌空悬浮,随时准备爆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