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离我的喉咙只剩三尺。
我能感觉到那股灼热贴着皮肤蔓延,像是火蛇吐信,舔舐着最后一丝生息。血魔子使者的血符在空中凝成一头咆哮的兽形,獠牙森然,正朝我面门扑来。他右臂上的倒五芒星血印已经完全变黑,渗出的血珠悬在半空,未落即燃,化作一圈猩红咒环。
我没有动。
不是不能动,是不敢动。只要稍有气息波动,那柄金焰长剑便会刺穿我的咽喉,焚尽残存魂魄。而那血兽一旦近身,便能顺着伤口钻入体内,啃噬本源记忆——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。
但我也不能再等。
指尖还压在断裂短杖的残骸上,鲜血顺着掌纹滑落,渗进木屑深处。那一瞬间,胸口猛地一震,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脏最底层苏醒。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气息自胸腔炸开,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,像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骨髓。
我咬紧牙关,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。
这不是痛,是撕裂。灵魂被硬生生扯下一块,带着无数破碎的画面远去——我记得那是一片幽暗石殿,一个佝偻的身影将一枚晶核按进我心口,说:“不到绝路,莫启此禁。”
现在,已是绝路。
幽绿的光从我眼中爆开,不再是寻常尸瞳的微芒,而是如同地底熔炉掀盖,烈焰冲天。尸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,每一道都渗出黑雾与暗红交织的气流,像是体内有什么正在破壳而出。
《九幽炼魂诀》终极篇——“魂焚九幽”,启动。
我不再是我。百万年沉眠的怨煞、千次围剿积攒的恨意、复活路上饮下的每一滴仇血,都在这一刻沸腾。残存的阴煞之力逆冲百脉,强行贯通早已断裂的灵络。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崩坏,肌肉纤维一根根断裂,又被暴涨的力量重新接续。
执法堂长老眼神骤变,手中金焰长剑微微一顿。
他知道不对了。
就在剑锋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,我猛然抬头,张口发出一声低吼。
那不是人声,也不是兽鸣,是来自幽冥最深处的震荡。空气被这声音撕裂,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,朝着四周扩散。地面碎石悬浮而起,又瞬间炸成粉末。
双掌推出。
一道融合了幽冥血珠余力、残碑威压、以及我半数魂魄精粹的能量波轰然爆发。漆黑如墨,边缘却泛着血色雷光,呈扇形席卷而出。
执法堂长老的金焰火蟒刚要扑出,就被这股力量正面碾过,连挣扎都没能完成,当场湮灭。护体灵光只撑了半息,便如玻璃般碎裂。他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,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,撞进岩壁,嵌入其中,生死不知。
血魔子使者的血兽还未近身,便被能量波扫中,惨叫一声,化作血雨洒落。他仓促结出血盾,勉强挡下正面冲击,可余波仍如巨锤砸下,整个人腾空翻滚,狠狠摔在十丈外的碎石堆里。
右臂上的血印爆裂,鲜血喷涌不止。
我站在原地,双手垂落,指尖还在抽搐。秘法带来的力量仍在体内奔涌,可我也清楚,这只是短暂的燃烧。灵魂缺失一角的感觉越来越明显,某些记忆正在模糊——我记得狐媚儿曾在月下对我说过一句话,可现在,连她的脸都变得朦胧。
幽冥豹还躺在地上,呼吸微弱。
我踉跄一步,膝盖差点软倒。强行稳住身形,拖着发麻的双腿向它走去。每走一步,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反复刮擦。嘴角不断溢出黑血,滴落在地,迅速凝成斑块。
终于走到它身边,我蹲下身,一只手轻轻托起它的头颅。它的鼻翼微微翕动,眼睛半睁,瞳孔涣散。
“撑住……”我低声说,“我们还没输。”
它没有回应,只是耳朵轻轻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