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杖残骸在我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远处那股分出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踏在碎石上的节奏不急不缓,却压得人呼吸一滞。
我没再等。
左手将幽冥豹的前腿搭上肩头,右手握紧断杖,用力撑地起身。膝盖刚直起一半,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有东西在里面来回刮动。我咬住后槽牙,硬是把身体拔了起来。
脚底踩实地面的瞬间,我已经朝着裂口外退去。
地图上标记的深渊入口就在前方三百步,藏在两道交错的岩脊之间,从这边看过去只是一道窄缝,黑得看不见底。追兵的脚步还在逼近,但我不能回头。哪怕他们现在冲出来,我也不会再停下。
每走一步,断杖都深深插进地缝借力,木屑从断裂口剥落,沾着血黏在掌心。幽冥豹的身体越来越沉,体温几乎和岩石一样冷。它没醒,但爪子还死死扣着我的肩膀,像是本能地不愿松开。
三百步,两百步……我用尽力气加快速度,双腿却像拖着千斤铁链。肺里灌满了阴气,吸一口就刺得喉咙发麻。可我知道,只要踏入那道缝隙,就有机会摆脱他们。
一百步。
五十步。
我能看清入口了——一道垂直劈开大地的裂谷,边缘参差如兽牙,下方翻涌着灰黑色的雾气,没有风,那雾却始终在流动,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就在我即将踏进裂口的刹那,脚下的地面突然软了一下。
不对!
我猛地低头,只见脚下原本坚实的岩层正迅速沙化,细小的颗粒开始滑动,像水一样向中心汇聚。流沙!而且不是普通的陷坑,是整片区域在同步塌陷!
“吼——”
幽冥豹忽然睁开眼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它的四条腿瞬间绷紧,前爪狠狠抠进旁边尚未松动的岩壁缝隙,整个身体像钉子一样扎进石头里。几乎同时,我感觉到一股拉力从肩上传来,它在拼命稳住我们两个。
可脚下的沙已经漫过脚踝,还在往下陷。
我死死攥住断杖,想把它插进地面固定身形,可沙粒太细,刚插入就被吞没。再迟半息,整个人就会被彻底吞进去。
来不及多想,我闭眼催动体内最后一丝阴煞之力,沿着足底涌泉穴爆发而出。《幽冥鬼步》第一式——踏虚!
左脚猛地点地,借着阴气反冲之力腾空而起。身体几乎是贴着流沙表面掠过,耳边全是沙粒摩擦的嘶响。那一瞬,我看见脚下的漩涡已经完全成型,直径超过十丈,边缘的岩石一块块崩落,转眼就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我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点正是深渊内侧的一块凸出黑岩。
砰!
双脚落地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我强行站稳,转身一把抓住幽冥豹的后颈皮,用力往回拽。它前爪终于脱离岩缝,整个身体被我拉进深渊范围,重重摔在平台上。
流沙漩涡还在旋转,吞噬着周围的岩石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我们距离边缘不到五步,若是再晚片刻,此刻早已埋入地底。
我喘着粗气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。断杖在我手中轻轻震了一下,然后“咔”地断裂成两截,只剩半截握柄留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