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趴在地上，四肢抽搐了几下，慢慢把头抬起来。它的眼睛浑浊，鼻孔渗着血丝，显然刚才强行抓地让伤势加重了。但它还是挣扎着挪到我身边，伏下身子，耳朵不断转动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，指尖沾到一片湿热。是血，不知是我的还是它的。
这地方比外面更安静，连风声都没有。只有那层灰黑雾气从深渊底部缓缓上升，碰到平台边缘又顺着岩壁滑落，像是某种活物的吐纳。
前方有一条狭窄通道，嵌在陡峭的岩壁中间，向上倾斜延伸，很快消失在浓雾里。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，看不出是什么文字，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，像是腐朽的骨粉混着潮湿泥土的味道。
我试着调息，发现这里的阴煞之气比外界浓郁数倍，虽然驳杂，但能被尸躯自然吸收。经脉里的灼痛感稍稍缓解，可灵魂深处那道裂痕依旧存在，记忆断层还在扩散。有些事我想不起来了，比如怎么来到这里的，又或者之前在哪一场战斗中失去了哪一段时光。
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。
我扶着石壁站起来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断杖。它完成了使命，也该放下了。我松开手，任它滚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然后我弯腰，将幽冥豹背了起来。
它的身体僵硬，呼吸微弱，但还能支撑。我迈步走向通道入口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脚底传来的触感坚实，不像外面那样随时会塌陷。这条路，至少目前是安全的。
走到通道口时，我停了一下。
回头望了一眼深渊入口的方向。流沙漩涡已经缩小，边缘的岩石停止崩落，似乎完成了它的吞噬周期。那股追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，不知道是放弃了追踪，还是被流沙卷了进去。
无所谓了。
我转回头，一脚踏进通道。
刚走三步，脚下忽然一滑。
不是沙，也不是水，而是一种奇怪的粘稠感，像是踩在凝固的油脂上。我立刻收力，后退半步，低头查看。
地面看起来与别处无异，可当我抬起脚，发现鞋底竟沾了一层暗红色的薄浆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不是血，但闻着让人不安。
幽冥豹在我背上突然抖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我屏住呼吸，缓缓蹲下身，用手指轻轻碰了那层红浆。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，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体液。我捻了捻，发现它正在缓慢蒸发，留下一圈微弱的荧光痕迹。
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头顶岩壁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。
沙沙……
像是无数细小的节肢在爬行。
我猛然抬头。
上方的石壁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，每一道都渗出同样的暗红浆液，顺着岩面蜿蜒流下，滴落在地，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，正悄无声息地朝我们包围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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