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雾凝成的那只眼睛轮廓尚未散去，碎片却已蓝光大作，光芒如水波般荡开，映得岩壁泛起幽冷的光。我站在原地，没有动，也没有抬手去碰它。刚才那一瞬的震动还在掌心残留，像有东西在体内轻轻敲击。
狐媚儿的目光从金雾转向碎片，又落在我脸上。她没说话，但指尖微微颤了一下，那条赤尾蛇顺着她手臂盘上来，头颅低垂，仿佛也在感知什么。
“你看它发光，不是因我催动，而是……它认得你。”我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却又足够清晰，“若它是你们的宝物，为何不在我手中示警？反倒是在你靠近时才起反应？”
她终于侧过脸，正视我。眼神里仍有戒备，可那份冰冷已经裂开一道缝隙。
她缓缓蹲下，指尖悬在碎片上方半寸处，没有立刻触碰。我能感觉到她体内妖力开始流转，极细微的一缕探出，如同丝线般缠向那层蓝光。当她的气息与碎片接触的刹那，整块碎片猛然一震，表面纹路骤然亮起，竟浮现出一段断续的符痕，转瞬即逝。
她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‘九幽引’……”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，像是确认，又像是自语，“真的是残片。”
我没有接话，只是将左手慢慢收回，贴着岩壁滑下，支撑住身体。魂刺留下的后劲仍在经脉中游走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，但我不能露出半点虚弱。此刻若倒下，一切解释都将化为笑谈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锐利：“你说这东西是巨蟒吐出来的？”
“我以魂刺制其七寸，逼它反呕而出。”我答得干脆，“它当时行动僵滞，双眼浑浊，不似自然状态。若非受控，一头深居地底的凶兽，怎会吞下金属之物，又恰好出现在这条通道？”
她沉默片刻，视线扫过地面那道渗出金雾的裂纹。那雾气如今已退回去大半，只余一丝淡影在石缝间游移，如同活物蛰伏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碎片意味着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有人想让我们在这里相遇——一个让我拿到它，再让你们追来的局。”
她身后两名妖众原本还保持着戒备姿态，听到这话，其中一人手掌微松，符印的光暗了一分。
“少主，”那人开口，“若真是布局，那巨蟒出现的时间、地点，全都太过巧合。寻常尸类不可能预判我们的巡守路线……他若真要盗宝，不会等到现在才逃。”
狐媚儿没回头，只抬手示意他们退后。两人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依令行事，退出五步之外，但仍盯着我不放。
她重新看向我，语气稍缓：“你说你不求占有？”
“我要的是活路。”我直言，“这深渊不是入口，是牢笼。我能进来，却未必能出去。而你们，至少知道这里的规则。”
她盯着我良久，忽然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几句推断就能让我信你？”
“我不是要你信我。”我迎着她的目光，“我是要你明白，现在站在这里的，不是一个敌人，而是一个比你们更早踏入陷阱的人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这一次，不再试探，而是直接按在碎片表面。掌心妖力涌动，蓝光与赤芒交叠，竟在空中投射出一道模糊影像——像是某种古老祭坛的残影，四角刻着兽首，中央凹陷处正缺了一块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祭典遗图。”她喃喃，“只有妖界核心血脉才能激发的印记，它竟然回应了外来的碎片？”
我心头一震。看来这东西远比我想象的重要。
她猛地抬头：“你碰过它多久？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？”
“从巨蟒口中得来，便一直在我手中。”我摊开手掌，血污未清，指节泛白，“若你想查是否被污染，尽可查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