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抠进石柱裂痕,碎石簌簌落下。我借着这股反力猛然翻身,左脚蹬在柱面,右臂横扫,尸气凝成一道薄盾,挡下那道横扫而来的幽绿光波余劲。
落地时膝盖微屈,喉头又是一甜,血从嘴角滑下来,滴在桥面瞬间消失。我没擦,只抬头盯着那三具骨魔。
它们仍站在洞口,品字形排列,骨杖指地,魂火在眼眶里跳动。为首的首领胸前那块烙印微微发烫,像是被什么力量催动着。它没再进攻,也没后退,只是死死锁住我。
幽冥豹落在狐媚儿身前,四爪扣紧桥面,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滚出,尸焰顺着毛发边缘蒸腾起来。它怕这些骨头,可更知道现在不能退。
“你还能打?”狐媚儿站到我侧后方,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没回答。手臂上的裂口还在渗血,魂力几乎耗尽,刚才那一跃几乎是拼着最后一口气。但我知道,这时候不能露怯。
风卷着黑雾掠过石桥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步很轻,却让三具骨魔同时抬起了骨杖。左侧那具甚至后退了半寸。
我冷笑,又走一步。
这次是狐媚儿先动的。她掌心妖火一闪,化作三条赤金火线,分别扑向三具骨魔面门。左右两具本能抬杖格挡,火线缠上骨杖,发出轻微的灼烧声。中间那具首领却不动,只将骨杖横在胸前,护住胸口烙印。
阵型松了。
我暴起。
幽冥鬼爪撕开空气,直取首领咽喉。爪风未至,阴煞已压得它肩胛骨咔咔作响。它终于动了,后撤半步,骨杖斜挑,试图格挡。
但我没真要打它。
爪势中途一收,我停在它面前五步远的地方,双臂垂落,尸气缓缓收回体内。
“我们只为玄铁。”我说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“不为杀戮。”
它眼中的绿火闪了一下。
“你们守在这里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我盯着它胸前的烙印,“是谁把你们唤醒的?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?你们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?”
它没动。
其余两具骨魔也静立原地,只有魂火明灭不定。
“你们不过是被人埋下的死物。”我继续说,“守一座坟,护一块铁,值得吗?”
风忽然停了。
桥上的裂痕不再蔓延,黑雾凝滞在半空。
我抬起手,指尖指向那烙印:“这禁制能控你一时,却唤不回你们的魂。若再阻我……我不介意,亲手拆了你们这副骨头架子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幽冥豹猛然低吼,尸焰冲天而起。狐媚儿也踏前一步,妖火重新凝聚于掌心,炽热的气息扑向左侧骨魔。
三具骨魔的眼中绿火剧烈闪烁,像是某种指令在冲突。首领的骨杖微微颤抖,最终,缓缓垂下。
它侧身,让开了通道。
另外两具也随之退后,一步步退回洞内阴影,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。
我没有立刻进去。
站在洞口,感受着从里面涌出的阴冷气息。那不是普通的寒气,带着腐朽与沉寂的味道,像是无数年无人踏足的墓穴深处传来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