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铁在胸口烧得像一块烙铁,烫得我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颤。那股热不是从外头来的,是从心口往里钻,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爬,像是要把我的魂一点一点煮干。
血魔子的手抬到了最高处,掌心的令牌旋转如轮,黑雾在他指尖凝聚成锥,尖端直指我的天灵。我知道,只要他落下来,我不只是死,是连残魂都会被碾成齑粉,永世不得重聚。
可就在这瞬间,脑子里炸开一道声音。
不是耳中听见的,是刻在残魂深处的记忆突然苏醒——幽冥鬼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曾在我化形前夜,将一道魂印打入我识海。他说:“此法不可轻启,一旦动用,便是与命相搏。”
九幽唤尸诀。
我记起来了。那是僵尸一族最古老的秘法,借百万年尸魄本源之力,强行唤醒沉睡在骨髓里的原始力量。代价是魂体崩裂,从此再无转生之机,连幽冥都不收你。
但现在,还谈什么以后?
我猛地将玄铁按进心口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它表面。刹那间,一股寒流自胸膛炸开,直冲头顶。眉心像是被人用刀划开,一道黑纹缓缓裂出,幽绿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我体内挣脱。
尸气逆冲经脉,原本被魔压封死的路线被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。我能感觉到骨头在响,一根根经络像被火燎过,疼得我全身抽搐,却不敢倒下。
血魔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令牌,发现上面的符文开始扭曲,黑雾不再听使唤地缠绕向我,反而在空中打起旋,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冷了下来,“竟敢动这种东西?”
我没答话。喉咙里全是血沫,张嘴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。但我能动了,右臂一寸寸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幽绿的火焰从指尖燃起,顺着手臂往上爬,烧过肩伤时,皮肉焦裂,可我不退。
狐媚儿还趴在我背后,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。她的手刚才死死抓着我,现在松开了,人已经昏过去。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。
“阴煞入骨,万载不灭!”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声音像是从碎石堆里刨出来的,“今日借命一搏,岂容尔等断我前路!”
话音落下,体内那股沉寂了百万年的尸魄之力轰然爆发。
魂火自七窍喷涌而出,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冲击波,以我为中心炸开。空气像是被撕裂,岩壁上的阵纹接连崩断,发出刺耳的爆鸣。那些暗红的符线一根根熄灭,像被火烧过的蛛网,迅速坍塌。
血魔子没料到这一击来得如此猛烈。他掌心的黑雾刚凝成护盾,就被冲击波撞得粉碎。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胸口,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石壁上,喉头一甜,黑血顺着嘴角淌下。
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单膝跪地,手撑着地面才没彻底倒下。那张一向冷漠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,眼神里透出惊疑。
“这气息……”他盯着我身上尚未熄灭的幽绿火焰,声音低了几分,“不是普通僵尸该有的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我没理会他。秘法一出,反噬立刻袭来。我能感觉到魂体在裂,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割我的神识。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鸣不止,站都站不稳。
但我还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踉跄着靠近狐媚儿,将她一把揽进怀里。她的身子冰凉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我把她护在身侧,背对着血魔子的方向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不能让他再靠近她一步。
幽冥豹躺在不远处,浑身是血,动也不动。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还活着,可我现在顾不上了。
血魔子缓缓站起身,抹去嘴角的血。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了一瞬,随即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不过是在燃烧残魂罢了。等你力竭,连灰都不会剩下。”
我没有反驳。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