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铁的震颤持续了三息,便如潮水退去般平息下来。
我掌心还残留着那股微弱的共鸣,像是某种遥远的呼唤在血脉里留下余音。刚才那一瞬,它不像攻击,也不像警示,倒像是……回应。我缓缓松开手指,将玄铁翻转过来,末端那个细小的刻痕正泛着极淡的灰光,转瞬即灭。
“不是敌人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侧,指尖轻轻搭在石台边缘,妖力悄然散开,探查着空气中是否留有异样波动。她没说话,但眉头微微舒展,显然也察觉到了——这波动没有杀意。
“是它自己动的?”她问。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有人在另一端触碰了与它同源的东西。就像敲响一口钟,这边自然会响。”
她抬眼看向我:“幽冥鬼尊?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握紧玄铁,贴回胸口旧伤的位置。那里仍有些发麻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过。“但他不会无缘无故示警。血魔子刚背叛,正道就要围剿,现在又冒出轮回灵花的线索……这些事连在一起,太整齐了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:“所以你打算信?”
“我不是信消息。”我盯着她,“我是信这个机会。不管是谁递来的刀,只要能破局,我就敢接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渐渐沉了下来:“可你不能拿命去赌。上次用九幽唤尸诀,魂火差点断了。要是再出一点差错,别说取花,你能不能撑到忘川都是问题。”
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:“我知道分寸。”
“你知道?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你每次说这话的时候,都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你以为我不懂你?你怕拖累别人,所以总想一个人扛。可你现在不是孤魂野鬼了,你还有我在。”
洞内一时安静。
风沙拍打洞口的声音低了许多,幽冥豹趴在地上,耳朵却始终竖着,尾巴轻轻扫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变化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玄铁,忽然开口:“你说得对。我不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她一怔。
我将玄铁放在石台上,双手覆上,尸气缓缓渗入金属纹理之中。这一次,我没有深入神识,只是让气息顺着那条共鸣的路径试探性地延伸。玄铁表面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寒霜,末端再次泛起微光,比之前更稳、更清晰。
“它认得我。”我说,“不只是工具,是钥匙,也是引路者。我能感觉到另一边的力量在等我。”
她走近一步:“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我收回手,“正道七日内集结,他们布阵需要时间。我们抢在他们完成之前行动,才有机会避开正面冲突。”
她点头:“路线我已经画好了。断魂津在忘川中段,靠近彼岸桥头。巡游判官每六个时辰经过一次边界,下次是后日凌晨寅时末。我们可以在那之后进入。”
“守花人呢?”
“午夜和黎明现身,其他时候不会离开桥头。”她说,“只要选对时间,接近的机会很大。”
我思索片刻:“那就定在后日丑时初动身。留出足够时间穿越黄泉边缘,避开巡逻路线。”
她没反对,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符牌,指尖划过符面,低声念了一句咒语。符牌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激活。
“影蜕术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她说,“只要你们一踏出洞口,这里就会维持三天假象。气息、温度、呼吸节奏,全都一样。除非有人亲自进来探查,否则看不出破绽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:“你很早就打算跟我去了。”
她扬眉:“你才发现?”
“我以为你会劝我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