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的呜咽声还没散去,我已后撤半步,手掌按上它的头顶。一缕温润尸火顺着掌心渡入它体内,那股躁动的恐惧稍稍平复,但它的爪子仍死死抠着地面,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颤音。
我没有去碰那片银白花瓣。
指尖在地面上划出三道短痕,阴纹锁阵瞬间成形,灰气缠绕,将花瓣四周封住。它还在微微颤动,像是有呼吸,又像在挣扎。这不该是死物该有的状态。
狐媚儿蹲下身,离那花瓣只有一掌距离。她取出玉片,轻轻覆在上方。玉面刚触到空气,便浮起一层血丝般的裂纹,紧接着“咔”地一声,裂开一道细缝。
她猛地收手,脸色微变。
“它在回应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自然生长的灵花残瓣……这是被献祭过的活体,还连着地脉。”
我瞳孔一缩,立刻运转尸瞳望向裂缝深处。
黑岩的脉络变了。原本只是隐约搏动,现在却像血管一样起伏,一条条暗红纹路从岩壁延伸下去,汇聚到地底某一点。那心跳声也变了节奏,由缓慢沉重转为急促,一下接一下,敲在耳膜上。
地面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强,但足够让脚底传来清晰的震动感。砂石簌簌滑落,裂缝两侧的岩壁渗出墨绿色黏液,顺着光滑的表面缓缓流下,落地时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响,冒起一缕腥臭的烟雾。
狐媚儿迅速退到我身后半步,罗盘紧握在手。
花瓣开始离地。
它悬浮起来,离地面不到一寸,银光忽明忽暗,仿佛在与地下某种东西共鸣。我抬脚踩下,鞋底寒霜瞬间蔓延,将花瓣冻结在原地。可那层冰刚结成,就出现了细密裂纹,像是被内部力量撑开。
“不能让它飞走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地面再次震动,比刚才更剧烈。整片岩层都在抖,裂缝猛然扩张,两边岩壁“咔啦”作响,碎石滚落。一股浓烈的腐魂恶息扑面而来,带着铁锈与陈年棺木混合的气息,直冲鼻腔。
“趴下!”
我一把拽过狐媚儿,将她拉到断裂石柱后方。她没反抗,顺势伏低,幽冥豹也拖着伤腿扑到我们侧前方,身体弓起,龇牙低吼。
我双掌贴地,魂力疾涌而出。灰绿色光膜自掌心扩散,在前方凝成一道弧形屏障——幽冥障成。
下一瞬,岩屑与毒液同时炸开。黑色碎石撞在光膜上,发出沉闷撞击声;墨绿黏液溅射而至,腐蚀性极强,光膜边缘迅速泛黑、剥落。但我没撤力,反而催动残存魂火加固屏障,硬生生扛住这一波冲击。
狐媚儿趁机咬破指尖,鲜血滴在罗盘表面。她用指尖快速画下一道符纹,指针疯狂旋转数圈,最终死死指向裂缝最深处。
“下面不是洞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是口。”
我盯着那道裂缝,没有动。
心跳声越来越快,不再是单一频率,而是叠加成了多重节奏,像是不止一个生命体在地下搏动。黑岩表面的脉络已经完全活化,暗红纹路如蛛网般蔓延,甚至开始向我们脚下的地面侵蚀。
幽冥豹突然仰头,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。
它的眼睛映着雾气,却显出无数扭曲影子——那些影子在动,像是人形,又不像,肢体拉长,姿态诡异,正从地底缓缓升起。
我闭眼,进入死寂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