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刮擦声越来越近，像是铁链在石缝里被缓缓拖动。我抬手压住身后两人，狐媚儿立刻停下脚步，红绫贴着手臂收拢。幽冥豹伏低身躯，骨翼微微张开，血从右翼裂口渗出，滴在岩壁上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前方拐角之后，地面划痕延伸的方向突然开阔，露出一片平整的台地。这不是天然形成的通道，而是被人用灵力削平的迎敌之地。我眯起眼，指尖微颤——空气中有阵基波动，极细微，但逃不过尸核对能量的感知。三才锁灵阵，死局，不留退路。
“有埋伏。”我低声说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前面是阵台。”
狐媚儿没问，只将红绫缠紧手腕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我们不能再躲了。
我往前走了半步，视线越过岩角。百余名正道弟子列阵而立，清一色青灰道袍，胸前绣着金纹符印。他们手持清心剑，肩扛镇魂幡，脚下踩着固定方位的青铜桩，灵光在彼此间流转成网。阵眼位于中央高台，一名执戒长老站立于其上，眉心烙着“正”字戒印，手持青铜戒尺，目光如刀扫来。
“僵尸妖女，勾连幽冥邪尊，图谋不轨！”他声音洪亮，穿透峡谷，“速速束手就擒，否则格杀勿论！”
我没有动，只是盯着那根插在阵眼旁的镇魂幡。旗面猎猎作响，可我知道，只要它不动，阵法就不会启动。现在还有一线机会。
我踏前一步，走出岩角阴影，站在空地上。风卷起我的衣角，苍白的手掌摊开，掌心无兵刃，也无杀意。
“我不是来争斗的。”我说，“我要去救一个人。”
“救？”执戒长老冷笑，“你这等邪祟，也配谈救？幽冥鬼尊逆天改命，拘万魂为奴，早该打入轮回！你竟还要助纣为虐？”
“他是我恩人。”我声音没提高，也没压低，“他在彼岸渊撑了百万年，只为等我醒来。如今他危在旦夕，我不去，谁去？”
“荒谬！”他猛然挥动戒尺，指向我眉心，“尔等异类，本就不该存于世间！今日此地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！”
话音未落，阵法骤然激活。空中灵光交织成网，三十六根青铜桩同时震颤，一股压制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。狐媚儿闷哼一声，后退两步，红绫自动护住周身，却已被一道符火灼出焦痕。
我知道，再不说，就没机会了。
“最后一句。”我抬头看着他，“让开，或者死。”
他怒极反笑：“区区邪物，也敢妄言生死？给我拿下！”
令下瞬间，数十名弟子齐冲而出，剑光如雨洒落。三才锁灵阵全面运转，天地灵气被封锁，连呼吸都变得滞重。
我没有再说话。
转身，挥手。
幽冥豹早已蓄势待发，它怒吼一声，四肢猛蹬地面，骨翼撕裂气流，直扑阵型侧翼。它目标明确——那根连接阵眼与左翼枢纽的镇魂幡杆！
“拦住它！”执戒长老厉喝。
两名弟子横剑拦截，剑锋斩在骨翼上，溅起火星。幽冥豹毫不减速，一头撞上幡杆。轰然巨响中，青铜桩断裂，幡旗倾倒，阵型出现裂隙。
就是现在。
我掌心阴生之气暴涨，灰银光芒在指间凝聚成刃。破煞掌不是杀招，是破阵之技。我冲向阵门枢纽，脚步落地无声，身形如影掠过三名围攻者之间。
一掌拍出。
气劲轰入阵基核心，灵光剧烈震荡。原本稳固的能量网络瞬间扭曲，右侧阵脚开始崩解。
“不好！快补位！”执戒长老怒吼，手中戒尺疾点，试图稳住阵眼。
但我已不给他机会。
翻身跃起，左手抓住断裂的幡杆残端借力腾空，右掌再度凝聚全力，第二次轰击阵门中枢。这一次，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，整个阵法结构彻底失衡。
灵光炸裂，数名靠近阵基的弟子被震飞出去，有人吐血落地，有人直接昏厥。封锁圈出现缺口，宽约三丈，足够我们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