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的嘶吼还在岩台上回荡,那声音不像受伤的野兽,倒像是从地底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某种古老低语。它四蹄蹬地,尾骨剧烈震颤,翅膀上的肉膜像被无形利刃割裂,边缘翻卷着,渗出暗紫色的血。
我刚稳住身形,左腿一软几乎跪下,焦黑的皮肉还在冒烟,每动一下都像有铁针顺着经脉往上扎。可我没时间管这些,眼角余光看见空中碎裂的剑气如冰渣般坠落,密密麻麻,正朝着它头顶砸去。
“挡!”我低喝一声,强行催动残存的寒气,双臂前推,尸身本源猛地一震,一道弧形阴盾在它上方凝成。几片飞射而来的剑气撞上屏障,“叮”地炸开,火星四溅。可这只是开始,更多的碎片从崩塌的阵法残骸中激射而出,如同暴雨倾盆。
狐媚儿已经扑到另一边,单手撑地,另一只手扬起红绫结印。她脸色发白,嘴唇泛青,显然是雷毒蔓延得比想象中更快。但她咬着牙,指尖燃起最后一缕妖火,迅速勾勒出半圈赤焰屏障。
两股力量交叠的瞬间,轰然一声闷响,护罩剧烈晃动,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幽冥豹仍在抽搐,三根主牙接连崩断,碎屑混着血喷出,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。
“撑住!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,它猛然仰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咆哮。那声音带着震动,竟让护罩外的剑气乱流出现了一瞬停滞。
我察觉不对,立刻俯身靠近它的颈侧。心跳紊乱得厉害,但在这混乱节奏之中,却隐隐透出一种熟悉的律动——低沉、缓慢、像是从极远之地传来的敲击。
和九幽玄铁共鸣时的频率一样。
我猛地抬头,看向它背上那块嵌入皮毛的黑色碎片。玄铁表面不知何时已微微发烫,边缘纹路泛起幽蓝微光,像活物般轻轻跳动。
“狐媚儿!”我吼了一声,“别撤力!”
她没应,只是手指又紧了几分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我知道她在强撑,可现在不能停。
我抬手,掌心贴向那块玄铁。指尖刚触到表面,一股冰冷的震感直冲脑门。不是痛,也不是麻,而是一种……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。
下一瞬,玄铁骤然亮起。
一道细若游丝的幽光从碎片边缘延伸而出,像藤蔓般顺着幽冥豹背部的脊椎沟壑缓缓钻入。它浑身一僵,四肢绷直,连抽搐都停了下来。
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
它断裂的翅膜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黑芒,那光芒虽弱,却像是某种活体组织在缓慢蠕动。破损处的血止住了,翻卷的皮肉一点点收拢,虽然远未复原,但至少不再恶化。
它的眼睛也变了。
原本血红一片,瞳孔几乎看不见,此刻那抹猩红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色。它缓缓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,不再是单纯的忠诚或痛苦,而是……清醒。
它低吼了一声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厚重感,仿佛体内多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我收回手,玄铁的光芒随即暗下,恢复成一块普通的黑铁。可我能感觉到,它和刚才不一样了。不只是温度,是整块材质的质地,似乎变得更致密,更沉重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我盯着它。
它没回应,只是慢慢站了起来。四条腿还有些不稳,右翼垂着,但左翼却轻轻张开,肉膜在微风中微微鼓动。它试了试,猛地一振,身体离地跃起半丈,又落下,落地时前爪陷进石缝,却没摔倒。
它还能飞。
不远,不高,但能飞。
我松了口气,刚想说话,忽然察觉狐媚儿那边气息不对。
她靠在断碑边,整个人滑坐在地,红绫垂落在膝前,指尖还在冒烟。她的手臂已经肿了一圈,皮肤泛着诡异的灰紫色,那是雷毒深入筋络的征兆。
“伤加重了?”我走过去。
她摇头,想笑,结果牵动嘴角咳出一口血沫。“没事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她说得轻,可呼吸已经断断续续。
我蹲下,伸手探她脉门。脉象乱得厉害,妖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绝境。
“你强行催动妖火太久。”我说,“再这样下去,经脉会烧断。”
“总比看着你们死强。”她抬眼看着我,眼神有点涣散,却还在坚持,“你现在怎么样?手……还能动吗?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五指依旧僵直,指节灰白,碰都碰不得。左腿的伤也在渗血,每一次心跳都会把灼痛送遍全身。我不是没受过伤,但这次不同,雷毒已经侵入尸核边缘,稍有不慎,整具尸身都会失控。
“还撑得住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