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话音落下,天地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玄风真人站在焦土边缘,白袍未动,眉心金印却骤然亮起。他不再开口,也不再辩驳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道金色符文自指尖浮现,迅速扩散至半空,化作一张覆盖数十丈的光网。
我能感觉到空气在颤抖。
那不是灵气波动,而是规则本身在共鸣。正道所谓的“天律”,此刻不再是虚无的宣告,而是即将落下的铁拳。
我没有迟疑。
就在他结印成型的刹那,身体已经本能前倾——不是后退,而是侧跃。双足蹬地,焦黑的碎石炸开一圈尘浪,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左斜冲而出。同时双手交叉于胸前,阴煞之气自经脉暴涌,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近乎透明的薄壳。
几乎在同一息。
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,撕裂云层,直轰我原先站立的位置。
轰!
地面塌陷,岩石熔化,一道深坑瞬间形成,边缘还在持续龟裂。热浪扑来,灼得我后背生疼,护体的阴煞膜微微震颤,像被重锤敲击的冰面,出现细微裂纹。
我稳住身形,双膝微曲,脚底踩着滚烫的残岩。
幽绿的目光死死盯住玄风真人。
他依旧立在那里,连衣角都没偏移半分,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尘。可我知道,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术法。那一道光柱里蕴含的力量,不只是灵力的堆砌,更像是将某种“秩序”具现为杀伐之器,专为镇压异类而生。
狐媚儿在我身后轻吸一口气,我没回头,但能感知到她的妖力正在缓缓运转,像是随时准备扑出。幽冥豹伏在地上,爪子紧扣焦土,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,它也察觉到了危险的升级。
这不是围剿,是处决。
玄风真人终于动了。
他双手再度抬起,这一次十指交错,掌心相对,一团越来越亮的金光在他手中凝聚。周围的正道高手没有上前,反而纷纷后撤半步,让出中心战场。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——领袖出手,无需插手。
我咬紧牙关,体内经络仍在隐隐作痛。轮回灵花的修复尚未完成,七成力量已是极限。面对这种层次的对手,闪避一次可以靠本能,两次靠经验,三次之后,拼的就是生死之间的极限反应。
不能再被动挨打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阴煞之力沉入丹田,随即沿着脊椎逆冲而上,直贯双臂。指尖泛起淡淡的灰白色寒气,那是僵尸之躯特有的尸元,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态的速度与力量。
就在我调整气息的瞬间。
玄风真人双掌猛然推出。
“正气诀·破邪!”
第二道光柱比第一道更快、更凝实,几乎是贴着地面横扫而来,呈弧线追击我的方位。
我没有再硬抗。
身形一矮,借着翻滚之势贴地滑行,同时左臂狠狠砸向地面,激起一片碎石作为遮挡。光柱掠过头顶,所经之处,岩石汽化,泥土焦黑,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。
我在烟尘中翻身站起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——刚才那一震波及了内腑。
但我不退。
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举动显然出乎玄风真人的预料。他眼神微凝,掌中金光稍滞。
我盯着他,声音低哑:“你说我是邪祟,那你这‘正气’,为何专挑重伤未愈之人下手?堂堂正道领袖,也要趁人之危?”
他不答,只是缓缓抬手,第三式已在酝酿。
我知道言语动摇不了他的信念。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,说明我的话至少扰动了他的节奏。
这就够了。
战斗不是一味闪躲,而是寻找破绽。哪怕只有一瞬。
我悄然将右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碰到轮回灵花的花瓣。它很安静,没有共鸣,也没有发热,仿佛只是普通的一株植物。但我知道,只要它还在,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现在要做的,是活到那一刻。
玄风真人双手合十,口中默念咒言,周身金光暴涨,脚下地面竟浮现出一座复杂的符阵,八根光柱自地底升起,围成环形,将我牢牢锁在中心。
这是要封杀我的移动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