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风真人掌心金光暴涨的瞬间,我已察觉不对。
他先前那一退,不过是诱我近身的假象。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是正面交锋,而是封锁退路、逼入绝境。三道光柱接连轰出,呈品字形锁定我的方位,速度快得几乎重叠,根本不给我腾挪的机会。
第一道擦肩而过,焦土炸裂,热浪掀得我衣袍翻飞。我咬牙侧滚,左臂刚抬起来格挡,第二道便已临身。尸躯本不该有痛觉,可那光柱里蕴含的正道法则如针扎骨髓,整条手臂顿时麻木,皮肉发出细微的焦灼声,像是被无形之火慢慢炙烤。
我强撑着翻身跃起,视线却被第三道光柱的强光刺得模糊。它直取面门,速度比前两击更快,角度也更刁钻,显然是要一击废我灵台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红影从斜侧疾掠而出。
我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冲过来的,只听见一声清越的狐鸣划破空气,紧接着是妖力爆发的轰响。炽烈的赤色火焰在空中铺开,凝成一面流转不息的火幕,硬生生拦在了那道光柱之前。
轰!
冲击波炸开,火幕崩碎,光柱穿透屏障,余威狠狠撞在她的背上。
她整个身子猛地一颤,九条尾巴剧烈甩动,试图稳住身形,可脚下地面早已龟裂,她双爪死死抠进焦石,才没当场跪倒。
然后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鲜红的血溅在雪白的毛发上,顺着脊背流下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她没有倒,反而缓缓转过头,看向我。
眼神很亮,像深夜里的星火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。
“快走……别管我!”声音轻,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。
她说完,竟又催动妖力,残存的火焰在她周身重新燃起,哪怕气息已经紊乱,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,她仍想扑向玄风真人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右腿还被残留的金光缠着,像铁箍一样勒进皮肉,动一下就传来撕裂般的痛。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左手猛地探出,五指成爪,直接插进自己小腿经络,尸气暴涌,硬生生将那层金光撕开。
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,我没感觉。
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,在她即将再度扑上的刹那,一把拽住她的后颈,将她狠狠拉回怀里。
她挣扎了一下,声音虚弱:“放开我……你不能——”
“谁准你替我挡?”我低吼,声音哑得不像话,手却攥得更紧。
她愣住了,仰头看我,眼里有痛,有急,还有一丝我不愿面对的东西。
我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她往身后一推,自己站到了最前面。
玄风真人站在高处,目光扫过我们两人,嘴角竟扬起一丝冷笑:“妖邪联手,罪加一等。”
他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,更像是在宣判。
下一瞬,他双手合拢,掌心相对,金光再度凝聚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。那光芒不再外放,而是压缩成一团近乎液态的光球,悬浮于他掌心之上,周围空气扭曲,仿佛连空间都被压得变形。
我知道这一击不同寻常。
不是为了伤我,是为了杀。
狐媚儿在我身后喘息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。我感觉到她靠在我背上,体温比平时低了许多,那是妖力透支的征兆。她不该再战,她早该离开。
可她没走。
从第一次在幽谷相遇,到如今立于这生死边缘,她从未真正退后过一步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我低声问。
她没答,只是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这个动作很小,却让我胸口猛地一沉。
我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指尖冰凉。她已经用尽了力气,哪怕再往前迈一步,都可能是最后一刻。
可她还是选择了留下。
玄风真人终于出手。
那团金光脱手而出,并未化作光柱,而是凝成一柄三尺长的光刃,通体透明,边缘泛着淡淡的符文纹路。它飞行时无声无息,可在接近我的瞬间,四周空气骤然塌陷,形成一道真空轨迹。
我横臂格挡,阴煞之力在体表凝成护膜。
光刃斩落,护膜应声而裂,像是薄纸被利刃划开。力量透过屏障砸在我肩头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,整个人被逼得后退三步,鞋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痕。
还没站稳,第二击又至。
这一次是直刺咽喉。
我侧身闪避,光刃擦着脖颈掠过,皮肤瞬间失去知觉,像是被寒风吹过。我反手一抓,尸气凝聚成爪,迎着光刃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