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望着那片金光,右手慢慢收紧。
风卷着灰烬从地面刮起,扑在脸上带着烧灼的痛感。远处那座由符箓组成的门户轮廓越来越清晰,金光流转间,隐约有低沉的嗡鸣传来,像是某种阵法即将启动的前兆。
怀里的她还在发烫。
不是因为高热,而是体内残存的妖力在紊乱地冲撞。她的呼吸极浅,每一次起伏都像随时会断掉。我低头看她,睫毛微微颤动,嘴唇干裂,却依旧咬着牙关,仿佛连昏迷中都不愿示弱。
幽冥豹用头抵着我的后背,支撑着我和她的重量。它的喘息比刚才更重了,四肢肌肉不断抽搐,翅膀上的焦痕边缘已经开始剥落碎屑。它没再发出吼声,只是用赤红的眼睛盯着远方山脉的方向,像是在等我下令。
我知道不能再停。
这片战场已经被正道标记,只要那扇门彻底成型,封印落下,我们就再也走不了。可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右腿的骨茬扎进泥土时带来的刺痛已经麻木,左臂更是完全失去了知觉,整条胳膊吊在身侧,皮肉翻卷处渗出的血早已凝成黑紫色。
我咬了一下舌尖。
疼痛让我眼前一清,短暂驱散了那种昏沉的眩晕。嘴里泛起腥味,尸魂深处勉强涌出一丝阴气,顺着心脉缓缓流向四肢。这点力量微不足道,但足够让我撑住最后一刻。
“能飞吗?”我低声问。
幽冥豹转过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低鸣,随即抬起前肢,在焦土上划出一道痕迹。它是在告诉我——还能撑一段路。
我点点头,手臂颤抖着将她轻轻托起,尽量避开她身上那些被余波撕裂的伤口。她的身体轻得不像活人,衣衫破碎,肩头露出一块青紫的淤痕,那是之前被光影冲击时留下的。我把她放在幽冥豹背上,动作放得很慢,生怕惊动她体内本就脆弱的经络。
它背脊凹陷了一块,显然是旧伤未愈又被强行催动所致。但她躺上去后,它还是用力挺直了脊梁,不让她的身体滑落。
我扶着它的尾巴,试图借力站起来。右腿刚一发力,膝盖处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,整个人晃了一下,差点跪倒。我伸手撑地,掌心触到一块碎裂的石片,边缘锋利,割破了皮肤。血流出来,混着尘土黏在指缝间。
幽冥豹立刻低下头,用鼻尖顶住我的肩膀,把我往上推。
我靠着它的支撑,终于半跪起身。左手死死抓住它的尾尖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我知道一旦松手,我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它没有立刻动,而是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瞬间,我从它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悲壮的情绪——像是知道这一路未必能活着抵达终点,但仍愿意赴死相随。
双翼缓缓展开,尽管边缘焦黑卷曲,但它还是奋力一振。
气流掀起了地上的灰烬,形成一圈低旋的尘环。它的四肢猛地蹬地,带着我们离地而起。高度不高,几乎是贴着废墟的断墙在滑行,速度也不快,每飞一段就要停下来调整姿态,喘息片刻。
我伏在它背上,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体内的三力体系彻底崩解了。血珠不再搏动,九幽玄铁的寒流退回到丹田深处,轮回灵花的气息几乎熄灭。尸魂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,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