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还不能闭眼。
她的气息太弱了,若是在路上断了生机,我找不到第二个能救她的人。狐族秘术需要同源血脉施救,妖界此刻自顾不暇,没人会来管一个失踪的少女。而我……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为她续命。
风从耳边掠过,带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。
远处山脉的轮廓渐渐清晰,山脚下一排密林隐约可见,林后似乎有个岩壁凹陷的洞口。那里或许可以藏身。我用尽最后的清醒记住了那个位置,心里默算距离——还有不到十里。
只要再撑十里。
幽冥豹的飞行越来越吃力,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变得滞涩,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筋骨。它开始降低高度,几乎是在废墟之间穿行,利用倒塌的墙体遮挡高空可能投下的监视目光。
我努力睁着眼,可眼皮越来越沉。
记忆不知何时开始闪回——百万年前幽冥地底的黑暗,第一次睁眼看到月光时的震动,破土而出却被围剿的那一夜,火焰映照在剑锋上的反光,还有她第一次对我笑的模样。
那些画面断断续续,像快要熄灭的灯焰。
我掐了一下大腿,疼痛只持续了一瞬,便被麻木吞没。
不行……还不能睡。
我强迫自己张开嘴,想喊一声它的名字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只能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它的脖颈——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,表示“继续”。
它回应了一声低鸣,翅膀再次用力一拍,跃过一道断崖。
就在那一刻,我的意识突然断了一下。
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。幸好左手还紧紧攥着它的尾巴,才没摔下去。等我回过神,发现自己已经歪倒在它背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鳞甲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别……松……”我喃喃道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幽冥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飞行节奏忽然加快了几分,尽管每一步都显得摇摇欲坠。它不再躲避障碍,而是笔直朝着那片树林飞去。
天边的金门仍在凝聚,光芒忽明忽暗。
而我,已经感觉不到冷了。
手指依旧扣着它的尾尖,可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。视野只剩下模糊的影子,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它粗重的喘息。
她的发丝拂过我的手背,很轻。
像是一缕风,要飘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