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耳边断续响起，像隔着一层厚布。
我手指还勾着幽冥豹的尾尖，指腹能感觉到它尾巴上鳞片的粗糙。它的飞行已经不稳，每一次振翅都像是从骨头里榨出最后一点力气。我能闻到焦肉的味道，是从它翅膀边缘传来的，那里的皮肉已经翻卷发黑，血丝顺着羽毛滴落，在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红痕。
我知道快到了。
用尽最后一丝气力，我抬起右手，在它脖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它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，双翼猛地一收，贴着林间低空滑行，穿过几根横斜的枯枝，前肢重重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它没有立刻倒下，而是强撑着跪伏在那里，头微微扬起，鼻孔喷出灼热的气息，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。
我没敢迟疑。
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进喉咙，神志被短暂拉回。我拖着左臂，从它背上滑下来，右腿刚一落地，膝盖就发出一声闷响，整个人歪向石壁，手掌撑住冰冷的岩面才没跪倒。
洞口就在眼前。
不高，仅容一人弯腰进入，内里漆黑一片。我闭了闭眼，尸魂深处挤出一丝阴气，顺着经脉流向双目。视野瞬间变得清晰——洞底平整，无陷阱痕迹，也没有活物留下的气息。
安全。
我转过身，伸手将她从幽冥豹背上抱下来。动作很慢，尽量避开她肩头那块青紫的伤处。她的身体依旧轻得吓人，呼吸微弱，但比刚才稳定了些。我把她平放在洞内一块干燥的岩石上，又扯下外袍叠成一团，垫在她头下。
做完这些，我才回头看了幽冥豹一眼。
它趴在地上，四肢微微抽搐，翅膀完全塌了下来，像两片烧焦的布条。它抬头看我，眼睛还亮着，可那光已经快要熄了。
“歇着。”我说。
它低低哼了一声，头慢慢垂下，但仍把脸朝向洞口，耳朵轻轻抖动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我靠着石壁坐下，喘了几口气，才开始检查自己的伤。
左臂的“正气锁”还在发烫。那是玄风真人用天律令刻下的封印，金纹嵌进皮肉，压制尸气运转。我撕开衣袖，看到那道烙印边缘已经开始渗血，像是皮肤在排斥这股外来之力。只要它不解除，我体内的阴煞之力就无法顺畅流转，疗伤更是奢望。
右腿的问题更糟。
骨裂的位置在膝盖上方，肌肉肿胀发紫，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我伸手按了按，触到一处错位的骨茬，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这伤若不及时处理，日后行走都会受限。
身上其他地方也不好受。
胸口有一道被光影余波撕开的伤口，深可见骨，血虽然止住了，但皮肉外翻，已经开始发黑。背部和肩膀也有几处擦伤，不算深，可在这等虚弱状态下，任何一处都可能成为溃败的起点。
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布袋。
那是我在幽冥地底带出来的旧物，一直贴身存放草药。打开后，里面只剩下一小撮灰绿色的粉末，是止血用的寒髓灰，量只够敷一次小伤口。几片干枯的赤鳞叶也碎成了渣，原本能镇压妖力反噬的寒髓叶更是早就耗尽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我闭上眼，手指捏紧布袋口，指节泛白。这点东西连我自己都救不了，更别说她。
可她的情况比我更危急。
我挪到她身边，盘膝坐下，将手覆在她心口。指尖刚触及她的皮肤，就感觉到一股紊乱的妖力在经脉中冲撞，像是被困住的野兽，四处乱撞。她的经络有多处堵塞，尤其是心脉周围，妖力淤积成团，若不及时疏导，一旦爆发，轻则根基受损，重则当场暴毙。
我收回手，沉默片刻。
现在有两个选择：要么先顾自己，用仅有的药材稳住尸魂，保住性命；要么冒险为她疏通经脉，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去救她。
我没有犹豫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