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抹去嘴角干涸的血迹，我再次将掌心贴上她的背脊。阴煞之力缓缓渗入，沿着她的经脉探查堵塞位置。每推进一分，我的意识就模糊一分。尸魂本就枯竭，再强行运功，等于是拿命换命。
但她不能死。
她的手指曾在我昏迷时轻轻勾住我的衣角，眼角流下的那滴泪不是幻觉。那一刻我就知道，她不是旁观者，也不是盟友那么简单。她是唯一一个，在我被整个世界追杀时，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的人。
阴气在她体内缓慢游走，遇到淤堵之处便轻轻冲刷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呼吸忽然变得急促，随后又慢慢平复。我察觉到有一股妖力开始顺着引导流动，虽然微弱，但方向对了。
有效。
我松了口气，正想继续，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眼前发黑，手一软，差点栽倒在她身上。我赶紧收回手，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，额头冷汗直流。
不行了。
再撑下去，我自己也会垮。
我盯着她苍白的脸，许久，终于挪开视线，转而看向自己左臂的封印。金纹仍在隐隐发烫，压制着我最后的力量。若不解开它，哪怕找到再多药材，我也无法真正疗伤。
可解开封印需要代价。
轻则反噬重伤，重则尸气失控，当场暴毙。
我伸手摸向腰间，那里别着一枚黑色骨钉，是幽冥鬼尊给的保命之物，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冲开一道封印。但用一次，就会损耗一段寿元。我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，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。
正要拔出骨钉，忽然听见洞口传来一声低鸣。
是幽冥豹。
它抬起头，耳朵竖起，盯着外面的树林。
我立刻警觉，忍痛起身，拖着右腿挪到洞口边缘，借着月光往外看。林间静悄悄的，风不大，树枝几乎没有晃动。可就在我凝神细看时，发现不远处的一片落叶上，有几点暗红的痕迹。
血迹。
不是我们的。
是新的。
有人来过，或者正在靠近。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退回洞内，顺手抓起一块尖石握在手中。左臂的封印还在发烫，右腿疼得几乎站不住，但我不能倒。她还在里面躺着，幽冥豹已经无力再战，如果真有敌人找来，只能靠我挡住。
我靠在洞壁，目光死死盯着入口。
外面没有脚步声，也没有人影出现。只有那一片落叶上的血迹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那血迹的颜色偏暗，边缘发紫，像是死了很久的人留下的。
可这片林子，不该有尸体。
除非……是刚才那些正道弟子留下的？但他们撤退时明明都活着。
念头刚起，远处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脚步，也不是风声。
是某种东西爬过枯叶的声音，缓慢，持续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节奏。
我握紧了手中的石头。
洞内，狐媚儿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