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洞口区域时,我故意放慢脚步,喉咙里发出两声低咳。
这是个信号。上次在黑水崖突围时,我们就约定过,任何异常靠近都必须先示警。果然,前方幽冥豹的耳朵立刻竖起,下一瞬又缓缓垂下。它认出了声音,没有发动攻击。
我终于走到那块平坦的岩石旁,将药草放在干燥处。
先处理自己。我掰下一小段草叶塞进嘴里嚼碎,苦涩中带着一丝凉润,咽下后,断裂的经脉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抚过,疼痛稍稍缓解。接着我把剩下的捣烂,敷在右腿裂口上。皮肤刚接触药泥,便有一股寒流钻入骨髓,肌肉竟开始微微收缩,像是在自我修复。
然后是她。
我轻轻卷起她手臂的衣袖,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。血已经止住,但伤口边缘发黑,明显有邪气残留。我将药泥均匀涂上,刚一覆盖,她眉心忽然皱了一下,呼吸急促了一瞬,随即又平缓下来。
有效。
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确认呼吸稳定,才收回手。三株草用了两株半,剩下半株留作备用。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的妖力恢复运转,否则即使外伤愈合,根基也会受损。
我盘坐在她身旁,抬起手掌,准备将残余阴气渡入她体内引导循环。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她皮肤时,岩壁上的阴影忽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动。
那影子移动的方式太规整,像是有人贴着墙角缓缓靠近。我立刻收手,右手鬼爪悄然滑向腰侧,握住了半截断骨磨成的短刺——那是我在废墟里捡的唯一武器。
幽冥豹也察觉到了,脖颈鬃毛骤然炸起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。
我没有回头,也没有出声警告。只是静静坐着,仿佛依旧专注于疗伤,实则耳中捕捉着每一丝动静。
十步外,一块石头无声滚落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,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避开碎石,显然不想暴露行踪。但再谨慎,也瞒不过一个在黑暗中活了百万年的僵尸。
我缓缓低下头,像是疲惫不堪地靠向石壁,实则将全身重量移到左腿,右脚悄悄移向前方半尺。
只要再近五步,我就动手。
那人继续逼近。
三步。
两步。
我猛地旋身,鬼爪携着断骨刺直插而去——
黑影一闪,对方竟在最后一刻侧身避过,只被划破肩头衣料。月光恰好在此时穿过树梢,照清了那张脸。
是个年轻男子,面容陌生,穿着洗旧的灰袍,手里提着一只竹篮,篮中堆满新鲜草药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反而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伤得很重。”他说,“但这洞里的九幽寒髓草,不该由你一个人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