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手，靠在石壁上喘息。右腿上的药膏仍在发挥作用，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肌肉微微抽搐，但裂骨处的剧痛已经减轻，甚至能试着用力。
“你做得不错。”灰袍男子低声说，“但她还没醒。等她真正睁开眼，才算渡过这一关。”
我没有答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睫毛在昏暗中轻轻颤动，像是梦中有谁在呼唤。
幽冥豹趴在洞口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。它仍不信任这陌生人，鬃毛未完全落下，喉咙里偶尔滚出低鸣。
“让它安心。”男子说，“我不是敌人。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是不信命。活了百万年，每次看到希望，都是更大的劫难开端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“可这一次，或许不一样。”
天快亮时，他开始收拾东西。竹篮空了一半，留下的草药整齐码好，还有一小包密封的粉末。
“这是阳泉苔灰，混在药膏里用。”他将石片递给我，上面刻着八个字：“阴极生阳，伤极见真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当你以为自己已到绝境，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他说完，提起空篮，转身走向洞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在他身后问。
他脚步顿了顿，没有回头，“名字早就丢了。我只是个守地脉的人。”
身影消失在晨光中。
我低头看着那块石片，指腹摩挲着刻痕。洞内安静下来，只剩狐媚儿平稳的呼吸声。篝火早已熄灭，余烬泛着微红，像一颗不肯死去的心。
我挪到她身边，伸手探她脉搏。跳动有力，节奏清晰。妖力虽未全复，但已不再乱窜。
她真的在回来。
我握住她的手，冰冷的手指慢慢回暖。昨夜我还以为我们会死在这里，现在却看到了一线生机。
远处传来鸟鸣，阳光斜斜照进洞口，落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睫忽然剧烈一颤，嘴唇微启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俯身靠近。
她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发出极轻的声音：
“……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