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雾从峡谷口灌进来，幽冥豹四蹄踩在凸岩上，爪尖扣住石面发出轻响。我背对着它，盯着那道黑得不见底的裂缝，心头像压了块冰。狐媚儿靠在我肩后，呼吸贴着我的颈侧，浅而急。
“不能停。”我说。
她没问为什么，只是抓紧了我的手臂。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抖，不是怕，是伤还没好透，强行支撑的结果。
我转过身，一手扶她坐上幽冥豹的背，另一手按住它脖颈上的鳞片：“走。”
它低吼一声，双翼猛然展开，拍出一圈阴风。我们腾空而起的瞬间，脚下岩石上的刻痕骤然亮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激活了。但没等光芒扩散，我已经催动尸气注入幽冥豹体内，让它贴着崖壁低飞，掠入浓雾之中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山势在下方扭曲成灰暗的轮廓。我闭眼，魂识沉入血脉深处。百万年熬出来的感知比眼睛更准。十里外，三股灵力正快速靠近，彼此之间有微弱的符印相连——那是正道惯用的追踪阵法，以心火为引，借天地清气传导方位。
最中间那一道，我认得。
玄风真人的气机，冷、稳、带着压制性的威压，像铁链缠在脊骨上。他没亲自来，但派了人，还带了帮手。
我睁眼，眸光一颤。
“他们回来了。”
狐媚儿抬头看我，脸色有些发白：“回来？你是说……刚才那些人？”
“不止是刚才。”我摇头，“是之前追杀我们的那批人。他们没退，是回去搬援兵了。”
她咬住下唇，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丹田位置。那里还在隐隐作痛，昨夜的地底牵引让她经脉受损，现在连探识都不敢用力。
她还是试了。
眉心微蹙，一丝妖识散出，刚延伸出去不到百丈，忽然猛地抽了一口气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“别用了！”我伸手按住她手腕，一股阴煞之力顺着经脉滑进去，替她压住翻涌的伤势，“你现在撑不住。”
她喘了几口气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可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……我能感觉得到，像有东西压在胸口，越近越沉。”
我冷笑一声，从怀里取出一小片轮回灵花的残瓣。它本该温润无息，此刻却边缘微颤，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，方向始终指向来路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做了手脚。”我把灵花举到眼前，“净心符引，正道常用的追踪手段。把符灰混入疗伤药里，或者沾在战利品上，只要带着这东西，走多远都能被盯上。他们一定是趁我们昏迷时，在灵花上动了记号。”
她瞪大眼：“那我们现在岂不是……一路带着路标在跑？”
“本来是。”我捏紧手掌，灵花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被尸气碾碎成粉末，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碎屑随风飘散，我转向幽冥豹：“改道，西北荒岭。”
它立刻调转方向，翅膀划开厚重的云层。飞行高度降得更低，几乎擦着山脊前行。荒岭一带无人居住，古道早已荒废，地形复杂，不适合布阵，也最难追踪。
可越是偏僻的地方，越容易藏杀机。
飞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幽冥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它翅尖的黑雾稀薄了许多，每一次扇动都显得吃力。刚才那一跃耗了不少力气，加上伤势未愈，再这样下去，迟早会从天上栽下去。
我让它落在一处断崖平台。岩石裸露，寸草不生，四周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。它四肢一软，跪坐在地，翅膀收拢，鼻孔喷出两道白气。
狐媚儿滑下它的背，扶着岩壁站稳，脸色比刚才更差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我问她。
她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能走，但不能再飞太久。幽冥豹需要休息，我也……撑不了几次长途奔袭。”
我没说话，走到崖边，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。乌云压得很低，天色灰得发暗，像是暴雨将至。但我知道，这不是天气的问题。
是杀意来了。
我回身看向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逃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