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,卷着灰烬在废墟间打旋。我站在原地,双臂缓缓收拢,黑气如潮水般向体内倒灌。风暴未散,却已不再肆虐,而是被我一点点压回经脉深处。每收回一缕,胸口就像被铁钳夹住,闷痛难忍。
狐媚儿靠在幽冥豹背上,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还残留着妖火的余温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,目光里有担忧,也有信任。
就在这时,高崖方向传来一声冷喝。
“正气归元!”
金光再起。
玄风真人立于断崖边缘,双手结印,周身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金色光轮。那光芒带着灼烧感,逼得空气都扭曲起来。他竟未撤离,反而强行催动本源之力,要以“正气诀”净化风暴源头。
两名残存的正道弟子也咬牙站起,手中长剑插地,引动最后符箓之力,将残阵余威注入光轮之中。金光暴涨,如烈日当空,直压而来。
我左手按在心口,玄铁碎片仍在震颤。体内的血珠滚烫,灵花残韵却已微弱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所有力量,此刻再战,无异于自焚精魄。
但我不退。
左臂上,“正气锁”的旧伤突然刺痛,像是有根针在经脉里来回穿刺。我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,顺势抹过玄铁边缘。刹那间,阴煞之气从心口炸开,顺着血脉冲向四肢。
“燃!”我在心中低吼。
血珠与玄铁共振,灵花残韵随之翻涌。三股力量再次交汇,虽不如先前狂暴,却更加凝实。黑气自七窍溢出,在我头顶凝聚成一道旋转的阴漩。
狐媚儿察觉到变化,立刻抬手结印。她十指翻飞,动作极快,哪怕脸色发白也不停歇。一道微弱红光自她掌心升起,竟是将体内最后一丝妖力抽出,化作赤焰流火,射入我身侧黑气之中。
火与煞交融,形成一道赤黑相间的螺旋气流,盘旋而上。
金光压落,与这道气流轰然相撞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震荡,像是两座山峰在地下碰撞。金光剧烈波动,边缘开始崩解,而我们的气流也被压制得不断后缩。
玄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双手猛然下压。
光轮骤然收缩,化作一道粗大光柱,直劈而下。
我双足蹬地,尸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迎着光柱冲出一步。右手成爪,黑气缠绕,硬生生抓向那道金光。
“给我——裂!”
爪劲撕裂空气,黑气如龙噬咬,竟将光柱从中撕开一道缝隙。趁着这瞬息机会,我左手猛拍地面。
玄铁之力瞬间渗透岩层,沿着地脉疾驰而去。不过眨眼,那些被紫脉侵蚀的裂缝再度亮起,无数阴流自地下喷发,直冲金光底部。
内外夹击之下,光轮轰然炸碎。
玄风真人身体一晃,嘴角再次溢血。他死死盯着我,眼中怒意翻腾,却再不敢上前。
那两名弟子早已瘫倒在地,兵器断裂,气息萎靡。他们想逃,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风更大了。
我站在废墟中央,黑气环绕,虽身形不稳,却依旧挺立。狐媚儿靠在幽冥豹背上,喘着气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向玄风真人。
他知道我的意思。
胜者立规,败者退场。
玄风真人抹去唇边血迹,眼神阴沉。他看了一眼战场,又望向我身后那根插在焦土中的断骨短刺,沉默片刻,终于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