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两名弟子挣扎着爬起，互相搀扶，踉跄离去。玄风真人走在最后，步伐沉重，却未回头。他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，如同退潮的暗影，再不见踪迹。
幽冥豹伏在地上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。它的一只翅膀只剩骨架支撑，皮肉焦黑，渗出黑液。但它仍昂着头，盯着正道撤离的方向，直到最后一人彻底不见。
我慢慢弯下腰，膝盖触地，却没有倒下。体内空荡如井，每一寸经脉都在抽痛。正气锁的反噬越来越强，像是一条毒蛇在血脉里游走，随时可能吞噬神智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？”狐媚儿滑下幽冥豹背，走到我身边，声音很轻。
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撑不住，也得撑。
我用右手撑住地面，缓缓站起。黑气已经收回大半，只剩下淡淡一层贴附在皮肤表面，如同呼吸般起伏。我低头看了看心口，玄铁碎片嵌入的位置仍在发烫，但已趋于平稳。
狐媚儿扶住我的手臂，指尖冰凉。“他们不会再来了……至少一时不敢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望向远方。
那里是通往幽冥祭坛的方向。
幽冥豹挣扎着站起，四蹄打颤，却依旧稳稳立住。它低吼一声，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。即便重伤，它也没有屈服。
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，冰冷的皮毛下还能感受到跳动的血脉。
然后我弯腰，从地上拾起那根断骨短刺。
它表面多了几道裂纹，比之前更显残破。但我握紧它的时候，却觉得比任何神兵都要沉重。这是我在幽冥深处醒来时带出的第一件东西，陪我走过百万年的黑暗，也陪我杀穿了这一世的围剿。
我将它重新插回腰间。
风忽然停了。
灰烬落在地上，不再飞扬。
狐媚儿靠在我肩上，呼吸微弱。“我们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刚要点头，幽冥豹却猛地抬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
我立刻警觉，右手已按在心口。
远处林间，一道身影一闪而过。
不是正道，也不是玄风。
那人身形修长，穿着黑色长袍，步伐极快，落地无声。他并未隐藏行踪，反而像是故意让我看见。在他经过一棵枯树时，左手轻轻一挥，一片落叶便悬在半空，纹丝不动。
紧接着，那片叶子无声碎裂，化为粉末飘落。
我眯起眼。
玄铁碎片突然剧烈跳动，频率与那人脚步完全一致。
他停下，转过身，远远望来。
我看不清他的脸，只看到一双眼睛，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红光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我，又缓缓移向北方。
那是魔界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