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痛。我咬紧牙关,额头渗出汗珠,在夜风中瞬间变得冰凉。轮回灵花贴在胸口,那股温润的气息勉强撑住经络不被彻底撕裂,可正气锁的侵蚀越来越凶,青灰色的纹路顺着血脉蔓延,几乎爬到了肩窝。
幽冥豹的飞行轨迹开始晃动,像一片枯叶在狂风里挣扎。它右翼的黑液已经不再滴落,而是凝成一层暗痂,可那伤处却不断传来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仿佛骨头正在一寸寸碎裂。狐媚儿靠在我怀里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她手指还死死扣着我的腰带,没松开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心口玄铁碎片微微挪动,引动体内残存的阴流逆冲左臂。寒意如针,刺入每一寸血肉,强行压制住正气锁的躁动。剧痛让我眼前发黑,但我没闭眼。手掌抬起,按在幽冥豹脊背上。指尖渗出一丝阴煞,顺着它的骨节缓缓流入体内。
它猛地一颤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翅膀拍打得更稳了些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我对它说,声音沙哑。
掌心转而贴上狐媚儿后背。她的皮肤冷得吓人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我运起幽冥鬼爪最细密的控气法,一点点将阴气送入她体内。这法子耗神极重,每送出一分,我自己就虚弱一分,可她的气息渐渐有了起伏。
她睫毛轻抖了一下。
我没停手,继续引导阴流在她奇经八脉中游走。那些断裂的妖力通道如同干涸的河床,阴气所过之处,像是重新润湿了土地。她的手指慢慢松开,又轻轻蜷起,呼吸变得绵长了一些。
“醒了?”我低声问。
她没有睁眼,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我把轮回灵花移到她胸前,让它贴近她心口。五彩光晕轻轻摇曳,映在她苍白的脸颊上。我划破掌心,一滴血落入光晕之中。灵花猛然一震,光芒大盛,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气流,缠绕着她周身流转。
她终于睁开眼。
目光先是茫然,随后聚焦在我脸上。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——谢谢。
我不答,只收回手。掌心伤口还未愈合,已被风吹得发白。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,但我站得笔直。
“前面有山影。”我说,“能落脚。”
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。北方灰雾深处,隐约浮现出连绵的黑色轮廓,其中一座石峰半塌,岩壁凹陷处,一个洞口若隐若现。那里没有光,也没有动静,可我能感觉到地底阴脉的波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。
九幽玄铁碎片在我心口轻轻震动,频率稳定,指向明确。
那就是通往幽冥祭坛的古道入口之一。
“必须穿过那片沼泽。”我补充道。
她顺眼看去。我们前方下方,是一片低洼地带,雾气翻滚如沸水,地面看不出是泥还是水,偶尔有气泡“噗”地炸开,冒出一股腥臭的黑烟。没有草木,没有飞鸟,连风到了那里都像是被吞没了,死寂得反常。
幽冥豹也看到了。它低吼了一声,翅膀微微收拢,滑翔的姿态变得更加谨慎。
“毒瘴?”她问。
“不止。”我摇头,“有人设过阵,后来废了,但残留的咒力还在。刚才那座石塔就是前兆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指尖在唇边一抹,想结印,可手指刚抬到一半就垂了下来。妖力还没恢复,连最基本的感知术都施展不出。
“你不用勉强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,让自己坐得更稳些。
幽冥豹继续向前滑行。随着距离拉近,那片沼泽的全貌逐渐显现。表面看似平静,实则底下有东西在缓慢移动,像是沉在泥里的巨兽,缓缓翻身。几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泥中,顶端刻着残缺的符文,偶尔闪一下绿光,又迅速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