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活人,不怕毒瘴,不惧腐气。这具尸身在幽冥熬了百万年,早已习惯了比这里更恶劣的环境。真正麻烦的是狐媚儿和幽冥豹,他们撑不了太久。
“待会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别离石台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试探。”我松开左手,让它垂在身侧,“如果它们想让我们进去,那就先看看,谁敢第一个出来。”
我抬起右脚,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刚触及泥面,整片沼泽忽然静了一瞬。
连风都停了。
下一刻,前方三处泥包同时隆起,速度极快,直逼石台边缘。我瞳孔微缩,正要提斧后撤,却发现那三处隆起在距离石台不到五尺的地方戛然而止,泥面重新归于平静,仿佛从未动过。
它们在忌惮。
忌惮这把斧,还是忌惮我?
我冷笑一声,收回脚,重新站定。
“看来,它们认得这件东西。”
狐媚儿低声问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我说,“它们不出,我们不进。耗到一方先乱阵脚为止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慢慢退到幽冥豹身边,一只手搭在它的颈毛上,另一只手悄然掐住一道隐秘印诀,随时准备应变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雾气依旧翻滚,但那些潜伏的气息再也没有移动。它们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既不退,也不攻,就这么僵持着。
我的心跳很慢,几乎感觉不到起伏。僵尸本就不靠气血运转维生,我的耐性比任何活人都强。我可以在这里站三天三夜,直到它们露出破绽。
可狐媚儿不行。
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刚才那一道印诀消耗了不少精力,而这片沼泽的阴气对她妖体也有侵蚀作用。她咬着嘴唇,努力维持清醒,但身体已经微微发抖。
幽冥豹的情况更糟。它的眼中金纹开始扩散,从瞳孔裂痕延伸至眼角,像是蛛网般蔓延。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前爪在地上抓挠,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。
我知道,那符印又要醒了。
不能再等。
我弯腰,双手握住斧柄,缓缓将玄铁巨斧从石缝中拔出。蓝光一闪,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直指前方雾海。
“既然你们不肯出来——”
我双足猛蹬,整个人跃向半空,巨斧高举过顶,朝着最近的一处泥包狠狠劈下——
斧刃还未落下,那泥包突然炸开,一团黑影从泥中暴射而出,直扑我的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