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松开右手,任由巨斧悬于左手指尖。然后抬起空着的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对准最前方那头巨鳄。
尸气凝聚。
幽绿色的光从我指尖溢出,顺着血脉倒流,在掌心凝成一枚暗符。这是我在幽冥学会的控煞之法,以自身为引,短暂调动周围死气反噬敌人。
三头巨鳄同时停步。
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鼻孔扩张,喉咙里发出低沉呜鸣。那股躁动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我掌心符印完成瞬间,猛然向前推出。
无形波动扩散,最先靠近的那头巨鳄突然浑身一僵,眼眶中的绿火剧烈晃动。它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嘶嚎,前肢跪地,脑袋疯狂摇晃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撕扯。
另外两头立刻警觉,其中一头转身就要逃回泥中。
“别让它走!”我说。
狐媚儿早有准备,双手结印,一道火线自指尖射出,缠住那头巨鳄的尾巴。火焰顺着鳞甲蔓延,烧得它在地上翻滚挣扎。
我趁机提斧扑向中间那头仍在失控的巨鳄。它尚未恢复神志,我已跃至其头顶,巨斧高举,全力劈下。
斧刃斩入颅骨,直达脑腔。
这一次,它没有再站起来。
尸体轰然倒地,激起大片泥浆。其余两头见状齐声怒吼,舍弃防守,同时朝我扑来。
我拔斧不及,只能侧滚避让。第一头擦身而过,尾鳍扫中我的小腿,顿时皮开肉绽。第二头则直扑狐媚儿。
她来不及再结印,只能横臂格挡。眼看利齿就要咬中她的肩膀,幽冥豹突然从旁撞出,用头颅硬生生顶开了攻击。
巨鳄咬空,转头便是一爪拍下。
幽冥豹躲闪不及,右后腿再次被击中。毛皮撕裂,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——那是之前被腐蚀的伤口,现在更深了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狐媚儿扶着它,声音发抖,“它撑不住第二次冲击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
我抹掉脸上的泥污,重新站定,巨斧横在身前。两头巨鳄分列左右,缓缓合围。它们已经不怕我了,甚至开始享受这场围猎。
我低头看向斧刃。
上面沾满了黑血,正在缓慢侵蚀金属。这种血有毒,不仅能腐蚀活物,连兵器也无法长久承受。
如果下一击不能致命,我就必须后退。
可身后已是泥沼,无路可退。
其中一头突然低吼一声,率先发动。它不再直线冲锋,而是斜冲后跃,试图绕到我背后。另一头则正面压上,逼我无法分神。
我刚要转身应对,眼角忽然瞥见——
那具倒下的尸体,额头伤口中渗出的黑血,正缓缓流向石台裂缝。而裂缝深处,竟有微弱荧光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