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右后腿伤口渗出的红光,像一条活蛇顺着皮毛往上爬。我盯着那抹暗芒,心头一沉。
狐媚儿正扶着它的脖子,指尖刚触到那片焦黑皮肉,便猛地缩回手。她抬头看我,眼里有惊色:“它在发烫……不是普通的烧伤。”
我没有答话,而是跃身落向浮岩边缘。脚底传来轻微震感——这块岩石正在下沉,速度虽慢,却持续不断。更糟的是,那道从裂缝中渗来的黑血,竟绕了个弧形,贴着岩面朝我们所在的位置蔓延过来。
我蹲下身,伸手探向血线。指尖距离半寸时,一股吸力自血流中传出,仿佛要将我的气息扯进去。我立刻凝住尸气,在掌前形成一道薄障,这才隔开那股诡异牵引。
“这血不对。”我低声道,“它在找东西。”
狐媚儿抱着幽冥豹的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是说……它冲着它来的?”
我没再说话,而是退回到兽身旁,一手按上它额头。幽冥豹鼻息粗重,呼出的气息带着腥腐味,体内经络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节奏,阴煞与妖力交错冲撞,而那股来自鳄血的异种能量,正沿着旧伤中的符印残迹一路侵蚀,如同藤蔓缠树。
它原本就因符咒反噬而虚弱,此刻再遭外力侵入,已到了崩溃边缘。
我收回手,转身走向岩边,五指成爪,幽冥鬼爪之力灌入地面,在浮岩四周划出四道深痕。阴气自掌心涌出,顺着刻痕流转,结成一圈微光浮动的屏障。黑血触及光壁时停了下来,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,随即缓缓后退几分。
但这道屏障撑不了太久。
我走回中央,单膝跪地,再次伸手探入幽冥豹体内。这一次,我放开了些许防御,任由那股腐化之力顺着接触点反冲而来。刹那间,手臂如坠冰窟,又似被无数细针扎刺,那种侵蚀感不同于毒,更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啃食生机。
可我的身体没有变化。
僵尸之躯本就不惧腐朽,这鳄血能蚀骨穿石,却无法侵入我的经脉。反而在我体内流转一圈后,被尸气碾碎消融。
我明白了。
它需要一个容器,把那股东西引出来。
“你退后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她没动,只是抓紧了幽冥豹颈间的长毛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把它体内的东西,逼出来。”我说,“用我自己。”
她瞳孔一缩:“你疯了?那血连石头都能化掉!”
“我不是石头。”我看着她,“我也不是活人。”
话音落下,我已咬破指尖。鲜血滴落之前,我在幽冥豹额心画下一枚符纹——三弯折线,中间一点,是幽冥深处最古老的封引之印。这一式并非疗伤术,而是以施术者为桥,强行剥离他人身上不属于其本源的力量。
符成瞬间,幽冥豹猛然抽搐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。伤口处红光暴涨,竟如火焰般窜起寸许高。
我双手覆上它的脊背,掌心尸气全开,逆向运转经络,将自身化作空穴。下一瞬,那股腐化之力顺着符纹牵引,从它体内暴涌而出,直冲我双掌。
剧痛!
像是整条手臂被撕开,筋骨错位,血脉倒流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疯狂冲击我的经络,试图扎根、扩散。但它忘了,我本就是死而不灭的存在。尸气如铁锁层层缠绕,硬生生将其绞碎、镇压。
幽冥豹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,呼吸虽然依旧沉重,但不再喷吐黑雾,眼中的赤红也慢慢褪去。
可就在这时,我察觉到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