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被我截下的腐化之力,并未完全湮灭。它藏在掌根深处,像一颗种子,静静蛰伏。
我缓缓抬起手,发现小指已经失去知觉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丝暗红纹路,正缓慢向上延伸。
“怎么样?”狐媚儿问。
我握紧拳头,将异样掩下:“暂时稳住了。”
她松了口气,低头查看幽冥豹的伤腿。那里的红光仍未完全消失,只是黯淡了许多,像是余烬未熄。
“它还能走吗?”
我摇头:“现在动不了,强行移动只会让残留的能量重新激活。”
她抬头望向灰雾深处。那边,泥泡翻涌的频率比之前更快,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更多巨鳄。而我们脚下的浮岩,边缘已有裂口,阴气屏障也开始出现断点,黑血正一点点蚕食进来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回应,而是站起身,走到浮岩最高处。目光扫过四周,沼泽无边无际,浓雾封锁视线,前方没有路,背后是死局。
然后我转过身,看着她:“我们走不了了。”
她怔了一下。
“它快撑不住。”我重复一遍,声音很轻,却像刀劈开风,“我得先救它。”
这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决定,而是直接斩断所有退路的选择。百万年沉眠,我只为复活;破土而出,我只求杀尽仇敌。可这一刻,我不能走。
狐媚儿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点头。
我走回幽冥豹身边,脱下外袍铺在岩石上,示意她帮忙将兽身移过去。它太重,我们合力才勉强挪动。安置妥当后,我盘膝坐下,双手覆于其背,准备以幽冥秘法逆行导引——这是最后的办法,也是最危险的方式。若失败,不仅救不回它,连我也可能被那股腐化之力彻底吞噬。
狐媚儿守在一旁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颤抖,却始终没有离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浮岩继续下沉,阴气屏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黑血绕行半周,距我们只剩三尺。
我闭上眼,开始调动体内尸气,沿着特定经络逆向循环。这是只有僵尸才能施展的秘术,借死气为引,逆转阴阳流向,将外来侵蚀之力逐步剥离、炼化。
刚开始还算顺利,那股潜伏的红丝被尸气裹挟,一点点从幽冥豹体内抽出,汇入我掌心。可就在即将完成之际,我忽然感到胸口一滞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我体内睁开了眼睛。
我猛地睁开双眼。
幽冥豹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,每一滴落地,都让浮岩发出一声低鸣,仿佛这块石头本身也在恐惧。
狐媚儿突然抓住我的手臂:“你看它的眼睛!”
我转头望去。
幽冥豹的眼皮微微颤动,下一瞬,瞳孔睁开——不再是金纹裂痕的妖瞳,而是一对竖立的、冰冷的鳄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