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在我怀里猛地一颤,瞳孔缩成细线,死死盯向我身后。我顺着它的视线回头,十步之外的灰雾里站着一个人影,轮廓模糊,却有一柄剑清晰可见。
剑柄缠着红绳,末端坠着一枚青铜铃铛。
那不是血魔子的佩剑,还能是谁的?
我没有动,也没有立刻出手。右手缓缓收回幽冥令,指尖悄然聚起一缕阴煞之气,藏在掌心。这股力量很轻,几乎不外泄,但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,下一瞬就能撕开他的喉咙。
狐媚儿靠在断碑上,喘息粗重,听见动静也抬起了头。她看了一眼那柄剑,脸色骤然一变,低声道:“不对……清虚门的人不会让外人站在阵眼位置。”
我盯着那人,声音压得极低:“血魔子的手下?还是他亲自来了?”
那人依旧不动,只是微微侧身。雾气被拨开些许,露出他身后两名黑袍修士——左袖绣着扭曲魔纹,右肩却披着清虚门的符带,分明是正道与魔修混编的队伍。
他们之间毫无敌意。
甚至,其中一名黑袍人还朝那持剑者点了点头,动作自然得像是同门交接任务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此前数战,每一次我们险些脱困,总有“巧合”出现:血魔子的使者送来情报,指引路线;说是助我对抗正道,实则将我一步步引向埋伏圈。那时我还以为是他手段有限,布局粗糙,如今才明白——根本不是失误,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早和玄风真人勾结在了一起。
正道负责围杀,魔界提供情报,一个借刀杀人,一个坐收渔利。而我,就是那把被利用完就要折断的刀。
狐媚儿咬着牙,扶着断碑勉强站直:“三股气息交汇……正道从北面压来,魔修自西潜入,还有第三股力量藏在东南角,像是专门用来封锁退路的禁制阵眼。这不是临时联手,是早就布好的局。”
我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之前那一幕幕“援手”——血魔子派来的信使跪地献图,说有秘径可通祭坛;结果那条路尽头,正是七星缚魂阵的核心。还有一次,他在密信中称清虚门主力已调往北域,劝我南下避锋。可刚入南沼,便撞上了执法堂的追兵。
哪有什么盟友?全是催命的引路符。
再睁开眼时,眸中绿光暴涨,像两簇幽火在暗夜里燃起。
“好一个正魔联手。”我低声说道,“拿我当磨刀石,想借我的尸气试炼新阵法,顺便除掉两个隐患。”
狐媚儿听懂了我的意思,冷笑一声:“他们算准了你不会轻易信他,所以一次次‘证明’忠诚。送情报、放暗号、甚至故意损兵折将,只为让你觉得,他是唯一能合作的魔修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我握紧幽冥令,“我还是进了套。”
幽冥豹在我臂弯里又抽搐了一下,呼吸越来越弱。我蹲下身,一手抚过它滚烫的脊背,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最后半块幽冥骨片。漆黑如炭,触之生寒,这是我在古墓深处挖出的东西,能吞噬气息烙印,也能压制异种能量侵蚀。
我将骨片塞进它口中。
它喉咙动了动,艰难地咽了下去。片刻后,鼻孔渗出的黑血渐渐变淡,体温也开始回落。虽然仍无法战斗,但至少暂时稳住了性命。
狐媚儿看着这一幕,声音有些哑:“接下来怎么办?硬闯?”
我没有回答,而是站起身,望向那柄红绳剑。
持剑之人依旧未动,也没有上前挑衅。他只是静静站着,像是一尊立在雾中的雕像,却又带着某种无声的宣告——我们已经被包围,无路可逃。
这不是追杀。
是围猎。
正道要的是我的尸身,用来镇压幽冥之气;血魔子要的是我的死讯,好让他彻底掌控魔界话语权。两人各取所需,连面都不必露,只派几个手下在这里守着,等我们力竭,自然会一头撞进他们的网里。
但我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我转头看向狐媚儿,声音很轻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她扶着断碑的手指节泛白,脸上毫无血色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能走就行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我说,“往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