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咬牙坚持,额角渗出汗珠。足足过了十几息,她才猛地抽手后退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样?”我问。
她喘了几口气,声音有些发颤:“它说……自己叫‘夜谛’,奉‘守渊者’之命而来。有一条隐路,可避开正道布下的符阵,直达祭坛入口。”
我冷笑:“守渊者?谁?”
她闭眼片刻,像是在回忆刚才传递的信息:“它不肯说名字,只说是‘看守深渊之人’。但它认得你身上的骨片……说那是开启古道的信物之一。”
我沉默。
幽冥骨片是我复活时从地底带出的遗物,据幽冥鬼尊所说,每一块都刻着只有族内知晓的印记。若这夜谛真能识别,那它背后的“守渊者”,极可能与鬼尊有所关联。
“它为何帮你?”我又问。
狐媚儿再度尝试沟通,这次只是轻触夜谛鼻尖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:“它说……正道已在北线上设下三重雷火阵,我们若按原计划走,不出十里就会触发。而它带来的路,虽然危险,但至少没人走过。”
危险?我心中冷笑。哪条路不危险?在这片死地,连呼吸都可能引来毒瘴反噬。
但时间拖不得。我现在阴气仅恢复五成,再耗下去,别说雷火阵,哪怕再来一头影脊狼都能要了我的命。更何况,地底那股震动虽暂时平息,可我始终觉得它还在等着,就像猎手蹲伏在暗处,只等我们迈出错误一步。
“你怎么看?”我问狐媚儿。
她盯着夜谛良久,终于开口:“它没说谎。刚才通语时,我能感觉到它的记忆片段——它确实走过那条路,而且……它提到‘骨片共鸣’的时候,情绪很稳定,不像是编造。”
我缓缓起身。
随着动作,聚阴引魂阵自行瓦解,黑光如烟消散。我从怀中取出一块碎裂的骨片残渣——这是上次催动奇术后剩下的边角料,早已失去效用。我随手一抛,将它扔出阵外,落在泥地上。
夜谛立刻低头,凑近嗅了嗅。下一瞬,它仰天长鸣,声波化作一圈涟漪扩散开来。奇异的一幕出现了——周围翻涌的瘴气竟被这声波短暂推开,露出下方一道干涸的河床遗迹。石缝间隐约可见人工凿刻的纹路,蜿蜒向前,消失在雾中深处。
是真的。
那条古道,确实存在。
我盯着那道裂隙,喉间滚动了一下。只要踏上这条路,就能甩开正道封锁,提前抵达祭坛。可我也清楚,越是隐蔽的路径,越可能藏着致命陷阱。也许那“守渊者”并非善意,只是想借我的手去试路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狐媚儿低声问。
我没回答,只望着那条被揭开一线的古道。风从缝隙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,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夜谛安静地蹲伏着,翅膀微合,像是在等待裁决。
我抬起脚,踏出原地第一步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低响。
不是鸣叫,也不是震动,而是一种沉闷的敲击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的地底,一下一下,叩击着大地的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