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手中的残玉再次震动,比之前更加剧烈。幽冥令也在胸口不断嗡鸣,两者共鸣之下,玉面竟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古篆,自裂痕中缓缓显现——
“尸归之处,魂启之门。”
狐媚儿念出这句话,声音很轻,却让我心头一震。这不是普通的指引,而是一种召唤。就像百万年沉睡中,我曾无数次听见的那个声音,遥远、冰冷,却又无比熟悉。
“它在等我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紧紧握住残玉。体内残存的尸气开始自发流转,沿着脊椎一路向上,涌入双臂经络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接通了源头,虽然水量不大,但脉络正在重新苏醒。
远处的雾气依旧浓重,枯树影影绰绰,岩壁上的符文已经恢复黯淡,但我知道,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。那些符文与我的修炼路径完全一致,不是巧合,也不是偶然。它们属于同一个体系,同一个传承。
而现在,这块残玉,是另一个证据。
“我们得改路线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没反对,只是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残玉,“今晚必须休整。这一路过去不会太平,尤其是穿过那片死寂区。”
她顺着地图边缘看向那组警告符号,眉心微蹙:“你觉得……正道知道这个地方?”
“他们一定知道。”我冷笑,“否则不会封锁外围。玄风真人亲自带队围剿过三次,每次都止步于沼泽边缘,从不深入。他们怕的不是我,是这里。”
幽冥豹低吼了一声,鼻翼不断抽动,似乎对某个方向格外敏感。我顺着它的视线望去,雾气深处什么也看不见,但空气中有种难以察觉的波动,像是地下有东西在移动。
“今晚轮流守夜。”我对狐媚儿说,“你先休息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坚持,靠着幽冥豹慢慢坐下。妖力尚未恢复,脸色依旧苍白,但她的眼神很稳。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——这块玉佩太过关键,一旦消息泄露,正道必定倾巢而出。
我盘坐在坑边,将残玉放在膝上,闭目调息。尸气运行比之前顺畅了许多,左肩的伤口也不再剧痛,只是偶尔传来一阵阵钝麻。幽冥令安静了下来,贴在胸口,温温的,像是睡着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雾气没有散,反而更沉了。四周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狐媚儿的呼吸变得均匀,应该是睡着了。幽冥豹伏在地上,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,警惕着外界的动静。
我睁开眼,低头看向残玉。那点幽光仍在闪烁,频率很慢,像心跳。我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行古篆。指尖触到裂痕的瞬间,玉面忽然又是一震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一道新的纹路从裂缝中浮现,极短,却清晰——
那是一个符号,形状如眼,中间一点漆黑,像是深渊本身在凝视。
我猛地攥紧玉片,脊背一阵发紧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雾中,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。
像是石头在缓慢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