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摩擦声还在雾中回荡,我的手指已经按在残玉边缘。狐媚儿靠在幽冥豹身上,呼吸平稳,显然已陷入浅眠。豹子耳朵忽然一抖,鼻腔喷出一股白气,前爪无意识地刨了半下地。
我猛地抬头。
地面在震。
不是远处的动静,是脚下的岩层在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处往上顶。坑洞周围的硬壳裂开细纹,墨绿色的汁液顺着缝隙渗出,比刚才更浓,气味也更刺鼻。幽冥令贴在胸口,却毫无反应,连一丝微颤都没有。
“醒。”我低喝。
狐媚儿睁眼的瞬间,一道黑线从我们面前炸开。泥土翻卷,碎石飞溅,粘稠如油的黑色液体从地底喷涌而出,落地即蚀,枯草接触后迅速发黑萎缩,岩石表面泛起泡状凹坑。
幽冥豹被溅到后腿,毛皮立刻焦卷,皮肉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响。它低吼一声,想跃开,却被痛得踉跄跪倒。
“退!”我暴起,鬼爪横扫,掌心阴气外放,在三人前方撑开一道薄障。黑液撞上屏障,没有溃散,反而像活物般沿着气劲边缘爬行,试图绕过封锁。我反手将残玉塞进怀中,另一只手扣住幽冥豹颈侧,把它往狐媚儿方向推,“走十步,贴墙!”
她们刚动,左侧地面又是一震,裂缝蔓延如蛛网,新的黑液柱冲天而起,落点正好封住原本的退路。右侧也在裂,前后夹击,黑液流动的轨迹呈环形收拢,不像是随机喷发,倒像是……围猎。
我咬牙,鬼爪插入地面,寒煞之气逆向灌入地缝。以往这一招能冻结三尺冻土,可这次阴气刚渗入,黑液竟微微蠕动,仿佛吸食了寒气,流速反而加快了一分。
这不是毒,也不是沼气。
这是活的东西。
“别碰它。”我对狐媚儿喊,“别用火,别用术法,它在吞能量。”
她点头,扶着幽冥豹退到一块凸起的岩脊上。那地方略高,暂时未被侵染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盯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缝。黑液源头似乎不止一处,但最粗的一股,正从昨夜挖出坑洞的位置涌出。
就是那里。
我心头一沉。
昨夜,残玉浮现“深渊之眼”的刹那,地下才开始有动静。那时只是轻微摩擦,现在却是全面爆发。难道……精血激活地图的同时,也撕开了某种封印?
我闭眼凝神,试图调集体内尸气探查地脉。可刚运转经络,一股无形的压制感从四面八方袭来,像是有张网罩住了这片区域,尸气在体内滞涩难行,连带左肩旧伤也隐隐抽痛。
更不对劲的是幽冥令。
它本该是感应幽冥异动的第一道警钟,可自黑液喷发以来,它始终沉默。不是失效,而是……被屏蔽了。
“那些树。”狐媚儿突然开口。
我顺着她视线望去。远处几株枯树原本歪斜扭曲,此刻枝干竟在缓慢摆动,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朝着黑液流淌的方向倾斜。树皮裂开处,渗出与地底相似的黑液,顺着根部流入土壤。
整片区域,正在被同化。
“不能留。”我沉声说,“这地方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轰然塌陷。我猛蹬地面,抱着幽冥豹跃向岩脊。狐媚儿早一步跳上,伸手拉住我手腕。三人落稳的刹那,方才立足之处已裂开一条数丈宽的深谷,黑液从中翻滚沸腾,热气蒸腾,腐蚀声接连不断。
对面是另一片高岩,距离太远,幽冥豹伤重难跃,狐媚儿妖力未复,无法托人飞行。我们被困在孤石之上,四周黑液仍在逼近,最近的一股距岩基不足五尺,已经开始侵蚀底部结构。
“桥撑不住多久。”狐媚儿盯着谷底。
我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