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片缓缓升起的骨阵,残玉在怀中持续发烫,像一块烧热的铁片贴着胸口。狐媚儿的手还搭在我手臂上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体力即将耗尽的征兆。幽冥豹伏在地上,呼吸粗重,后腿的伤口不断渗出混着黑液的血水,腥臭与焦糊味混在一起。
“不能停。”我说,“阵法还没完全激活,现在退就是等死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扶着豹子勉强站直。我知道她在忍,从昨夜到现在,她几乎没有真正歇过。可眼下没有时间让她休息。
我抬手,用鬼爪划破指尖,一滴精血落在掌心。残玉微光一闪,顺着血液渗入皮肤,一股细微的暖流顺着手臂窜进经络。这不是错觉——地脉有反应。我闭眼感应,尸气艰难地在体内流转一圈,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流向:河床下方,岩层尚存实感,毒素浓度比四周低得多。
“走那里。”我指向干涸的河床尽头,“下面还能撑住。”
狐媚儿顺着我看的方向望了一眼,眉头皱起:“雾太浓了,看不清路。”
确实。灰绿色的雾气从地面缝隙里翻涌而出,像活物般贴地爬行,吸入一口就会让人头脑发沉,尸气运行也变得滞涩。但此刻已无选择余地。
我撕下一段兽皮,裹住口鼻,又将另一段递给狐媚儿:“咬紧牙关,别深呼吸。我开路,你拖着它跟紧。”
她接过布条,迅速绑好,一手扶住幽冥豹颈侧,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刃握在身前。我踏前一步,阴气自双足蔓延而出,在脚底凝成薄薄一层寒霜,踩在湿泥上不留痕迹。每一步都极慢,试探着地面的承重。
河床边缘的石岸还算完整,但越往中间走,裂缝越多。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响,像是踩在朽木上。走到一半时,狐媚儿突然伸手拽住我后衣角。我没回头,只低声问:“怎么?”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在动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眯眼望去。雾中隐约可见几根断裂的骨柱半埋土中,表面符文黯淡,却仍在缓慢流转着微光。它们排列的轨迹不规则,但隐隐指向河床中央的一块凸起岩石。
不是攻击阵,是封印桩。
我立刻明白过来——这些骨片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镇压的。只要不碰触核心点,就不会触发反噬。
“绕过去。”我改走外侧,贴着河岸边缘前行。阴气护体,形成一道薄障,挡住迎面扑来的毒雾。狐媚儿拖着幽冥豹紧跟其后,豹子四肢打滑,几次险些栽进裂缝,都被她硬生生拽住。
刚绕过那块主石,脚下猛然一震。
不是震动,是塌陷。
整段河床中部骤然裂开,一道宽逾两丈的地缝横切而过,热腥气夹着腐骨碎屑喷涌而出,黑色孢子如尘暴般弥漫空中。我反应极快,一把抓住狐媚儿手腕,猛力甩向对岸。她落地滚了两圈,勉强稳住身形。
我自己则借势跃起,鬼爪插入侧壁岩层借力横移,同时掌心阴气疾吐,在断裂处凝出一道短桥。桥体未稳,幽冥豹已挣扎着向前扑跃,前爪勉强搭上边缘,后腿却悬空乱蹬。
“跳!”我低喝。
它猛地发力,整个身子摔上岸沿。我紧随其后跃过,刚落地,身后传来崩裂声——气桥被孢子侵蚀,瞬间瓦解,坠入地缝深处,连回音都没有。
我喘了口气,转头查看三人状况。狐媚儿跪坐在地,剧烈咳嗽,显然吸入了些许粉尘。幽冥豹趴在地上,耳朵紧贴颅骨,喉咙发出低沉的警告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