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孢子不对劲。
我蹲下身，从地上拾起一片落叶，轻轻拂去表面沾附的黑色粉末。片刻后，叶脉开始扭曲、变黑，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食。我立刻将叶子扔开，扯下衣角一角，示意狐媚儿捂住口鼻。
“别让它们落进嘴里。”我说，“这东西会追踪活气。”
她点头，迅速照做。我又捡起一根枯枝，用妖火点燃一头，火焰微弱，但在浓雾中格外显眼。我把火递给她：“拿稳，制造烟幕。风从左来，我们贴右侧行走，避开它的感知范围。”
她接过火把，一手扶起幽冥豹，跟在我身后。我走在最前，鬼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孢子在火光边缘盘旋，却不敢靠近高温区域，像是畏惧灼烧。
就这样，我们贴着河岸边缘，借烟雾掩护，一步步挪向尽头。
终于，前方雾气渐稀，视野开阔起来。一片被古树环抱的空地出现在眼前，地面干燥，不见黑液流淌，也没有毒雾弥漫。几块刻着符文的残骨散落在草丛间，但光芒早已熄灭，只剩下陈旧的裂痕。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贸然进入。
幽冥豹忽然低吼一声，前爪刨了刨地。我蹲下身，用手轻触最近的一块骨片。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流回荡，像是残存的记忆在循环运转，却没有激活迹象。
“只是遗迹。”我说，“没危险。”
狐媚儿松了口气，几乎要瘫倒。我伸手扶住她肩膀，感受到她全身肌肉都在颤抖。她强行支撑到现在，已经到了极限。
我环视四周，目光落在空地北侧。那里有一道被藤蔓遮蔽的岩缝，仅容一人匍匐通过，深处漆黑，但气息平稳，无能量波动。
“进去。”我说，“先歇一会儿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，只是默默点头。我先钻入岩缝探查，确认内部安全后，才让她和幽冥豹进来。豹子伤重，行动艰难，我直接将它半拖半抱地弄了进去。它靠在角落，喘息不止，眼睛却始终盯着外面。
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入口，用几块碎石虚挡在外，既能通风又能预警。然后靠着岩壁坐下，左手按住左肩。正气锁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锯齿般的钝痛，因连续催动阴气而加剧。但我没出声。
狐媚儿靠在对面石壁上，闭着眼，呼吸渐渐平稳。幽冥豹的耳朵还在轻微抽动，鼻翼不停翕张，似乎仍在嗅探什么。
我低头看向怀中的残玉。它不再发烫，恢复了常温，但那种与地脉共鸣的感觉依然存在。刚才穿过河床时，我能感觉到它的指引方向并未改变——祭坛依旧在沼泽深处。
可我们现在走不了。
我抬起手，看了看指尖干涸的血痕。那一滴精血消耗不小，尸气尚未完全恢复。再强行催动，只会让正气锁彻底压制经络。
必须等。
我闭上眼，意识保持清醒，身体却一点点放松下来。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，远处那片骨阵的方向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响。
像是某根符文骨柱，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拼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