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光幕还有二十步。
足够近,能看清他拂尘上的每一根丝线;也足够远,不至于触碰到结界的反噬范围。
我抬起眼,直视高台上那道身影。
“玄风。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整片死寂。
他终于睁开了眼。
眸光如电,带着审视,带着威压,也带着一丝……预料之中的冷漠。
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你早该死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我冷笑,“活得太久,只会变成挡路的石头。”
他眉心微皱,手中拂尘轻抬,光幕随之波动。
“此地乃幽冥禁地,非正道许可者不得入内。你身为异类,妄图开启祭坛,扰乱阴阳秩序,今日若不伏诛,必成大患。”
我听得想笑。
又是这套话。
百万年来,他们杀了多少像我这样的存在?哪一个不是打着“维护秩序”的旗号?可他们自己呢?为了权力勾心斗角,为了资源屠戮同门,甚至暗中豢养邪修做替死鬼——这才是真正的祸乱根源。
“你们口中的秩序,”我缓缓举起巨斧,斧刃指向他,“就是用来碾碎异己的刑具。”
他没回应,只是缓缓站起身,长袍无风自动。
光幕开始升温,边缘泛起赤红,显然随时准备发动攻击。
我身后,狐媚儿挣扎着坐直了身体,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符袋。
幽冥豹低吼了一声,前爪刨地,虽然伤重,但依旧摆出了扑击姿态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一句话。
要不要打?
能不能打?
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石阶。那些被正道符印覆盖的古纹,正在我站立的位置下方,隐隐透出一丝幽蓝的光。
这是祭坛本身的回应。
它认得出我。
我不再犹豫。
“玄风。”我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更冷,“你说我是邪祟,那你告诉我——谁定的正?谁判的邪?”
他眼神一凝。
“今日我站在这里,不是求活,也不是逃命。”我抬起斧头,尸气顺着斧刃蔓延而上,缠绕周身,“我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而你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,“要么让开,要么……死。”
他终于动了。
拂尘一挥,光幕骤然亮起,十二根石柱同时震动,符网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,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空气中传来灼烧的味道,温度急速上升。
我知道下一秒就会迎来第一波攻击。
可就在这时,我脚下最后一丝幽蓝光芒,突然顺着石阶向上爬了一寸。
结界最下方的符印,裂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