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刃卡在石缝里,震得我掌心发麻。那名持戟的年轻道士被我一记横扫逼退三步,脚跟磕在石阶边缘,险些跌倒。其余四人立刻收紧阵型,两前两后,长剑交错,封住我所有退路。
狐媚儿的紫鞭抽中一人手腕,那人闷哼一声,兵器脱手落地。幽冥豹趁机扑出,头颅撞翻一人,但右肩金符未除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前腿重重砸在青石上,发出沉闷响声。
我没回头,却知道她就在身后。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,脚步虚浮,可没有后退半步。
第一道雷光劈下时,我正将巨斧抽出石缝。白芒炸开在阵法边缘,金光涟漪荡过十二根石柱,符网收缩,新一轮攻势即将启动。左臂上的锁链猛地一颤,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拉扯,整条手臂瞬间僵直。
剧痛顺着经脉撕裂上来,但我没躲。
上一次,我在百万年前的祭坛上被钉死时,也是这样疼。那时我不懂,只知拼命挣扎,结果越挣,锁越紧。如今我明白了——这锁不是靠蛮力能破的。
我靠着岩壁站稳,背脊贴着冰冷的石面。袖中碎石还在发烫,蓝光一闪一灭,节奏与心跳一致。刚才那一道雷击落下时,它的闪烁迟了半拍,像是被什么拖住了。
我闭上眼。
尸气缓缓渗入左臂,顺着那道裂纹探进去。不是对抗,而是跟随。就像水流顺着沟壑前行,不争不抢,只寻出路。
正道的法术一波接一波。净世雷光接连落下,每一次撞击都让锁链震颤不止。可我发现,第七次落雷时,那股正气波动出现了一丝滞涩——不是力量不足,而是像有东西在反向吸扯。
“他们的‘正气’……”我睁开眼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,“不是纯粹的。”
这锁,本是用来镇压阴邪之物的。可若施术者的力量本身带着杂质,或者……有人暗中做了手脚,那它就不再是铁板一块。
幽冥鬼尊的话浮现在耳边:“世间万锁,皆有钥眼;唯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,方能启封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不再压制体内阴煞之气,反而将它推至左臂,让它随着下一波雷击的节奏起伏。当第八道雷光劈下时,我猛然催动心脉,阴气逆冲裂纹——
“咔!”
极轻的一声响,来自骨髓深处。
锁链表面的裂纹豁然扩张,一道漆黑如墨的雾气从中溢出,在空中凝成半个残缺符文,形似“幽”字古篆。同一瞬,我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:地底深处,一座被掩埋的祭坛,同样的符文亮起,而后崩解……
这不是原版封印。
是仿制的。
真正的钥匙,不在他们手中,而在祭坛本身。
我睁眼,目光掠过高台。玄风真人依旧端坐不动,拂尘横膝,仿佛一切尽在掌控。可我知道,他布下的阵,并非无瑕。
狐媚儿咳了一声。我侧目看去,她嘴角又渗出血丝,却被她抬手迅速抹去。她冲我点头,眼神没变,还是那般倔强。
三名道士忽然分开站位,呈三角之势围拢而来。为首者双手结印,掌心浮现出一枚金符,上面刻着“镇魂”二字。他们要重新加固封印。
我低吼一声,右臂巨斧横扫而出,逼退逼近的两人。与此同时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臂。我不再试图挣脱,而是用尸气模拟刚才那道雷击的频率,轻轻叩击锁链内核。
一下,两下……第三次时,锁链发出一声沉闷嗡鸣,竟微微震颤起来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狐媚儿见状欲上前,却被一道符火逼退。她踉跄一步,扶住石角,唇角再次溢血。
我咬牙,从袖中取出碎石,贴于锁面。
蓝光大盛,古纹全亮,与锁内符文形成短暂共鸣。
“松——”
一字吐出,左臂猛地一震!
锁链豁口扩大三成,原本僵死的手指竟微微屈动了一下。
虽只一瞬,却意味着——我重新拥有了对这只手的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