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甬道深处吹来,带着腐朽的气息。我站在门槛上,脚底传来一阵冰凉的震颤,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地下苏醒。狐媚儿站在我身后半步,呼吸轻缓,却没有再退。
我知道她刚才那一问不是试探,而是清醒地意识到——血一旦融进去,就再也抽不出来了。
我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,掌心贴向石壁。裂口还未完全愈合,血丝渗出,在接触到墙面符文的瞬间,那幽青的纹路忽然一跳,仿佛活了过来。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入骨髓,不是攻击,更像是……感应。
“跟紧。”我说。
她没应声,但脚步已经跟了上来。
我们并肩走入甬道。两侧石壁上的尸纹逐一亮起,光晕流转如脉搏跳动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面都会微微下沉半寸,随即浮现出一圈复杂的刻痕。那些符号不像文字,倒像是一具具蜷缩的骸骨被压进石头里,脊椎弯曲的角度都与人族不同。
狐媚儿忽然闷哼一声,抬手扶住墙壁。她的指尖发白,唇色也淡了几分。
“怎么?”我停下。
“这地方……排斥我。”她低声说,“妖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运转不畅。”
我看向她眉心,那里原本有一抹淡淡的红痕,是她族中血脉印记的显化位置。此刻那痕迹正在缓缓褪色。
我伸手拦在她身前,不让她再往前。“别硬撑。”
她想甩开我的手,却被我扣住了手腕。我低头咬破掌心,将血抹在她额头上。温热的液体滑落时,她身体猛地一僵。
壁上的光芒骤然刺目起来,像是察觉到了异类入侵。整条通道开始震动,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。我立刻催动体内尸气,按着刚掌握的“埋骨”节奏循环周身,压制住因环境压迫而躁动的本源之力。
同时,我把她的手拉过来,按在我的胸口。
“你的血开过门,这里认你。”我说,“现在,让它记住你是谁带进来的。”
她怔了一下。
下一瞬,我感觉到她体内的妖元微微一震,像是回应什么古老契约的回音。壁上符文的频率变了,由急促转为平稳,光芒也柔和下来。
她喘了口气,靠在墙上缓了片刻,才重新站直。“你还真敢这么做。”
“我不信命定之局。”我看着前方,“只信自己踏出来的路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跟上。
甬道尽头是一扇更高的石门,比外面那道更加厚重,表面布满交错的刻痕,中央凹陷处有一个掌印形状的凹槽——和我在外阵触发的那个一模一样,但更深、更宽,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我伸出手,正要触碰。
忽然间,四周的符文全部亮起,光芒连成一片,映得整个空间如同浸在水中。那些刻痕开始移动,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石面上爬行重组。我瞳孔微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脑海里炸开一幅画面——黑棺沉在深渊底部,周围跪着数不清的身影,全都低着头,背脊弯曲如弓。最上方的王座上坐着一道轮廓模糊的人影,看不清脸,唯有双手交叠于膝上,十指指甲漆黑如墨。
我没见过这个场景。
但我认得那种气息。
那是属于僵尸一族的源头。
我猛地闭眼,用“埋骨”的劲意锁住识海。刚成型的战技在我经脉中形成一道闭环,将外来冲击层层卸去。可即便如此,太阳穴仍传来撕裂般的痛感,鼻腔里泛起腥甜。
“你怎么了?”狐媚儿察觉到我的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