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影划破空气,即将撞上阵旗的瞬间,玄风连眼皮都没眨。
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剑。
一道白光自剑尖射出,如丝如线,却快得无法捕捉。下一息,我的巨斧已在半空中调转方向,斧柄朝下,稳稳插回我脚边的地面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我心头一沉。
他的控制力,远超预估。
“你挣扎的样子,让我想起当年那只从幽冥爬出来的腐尸。”玄风缓步向前,每走一步,脚下的金莲就多开一朵,“那时你还未化形,浑身溃烂,爬过七重锁魂岭,只为求一线生机。我很佩服你。可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要亲手杀了你。”
他说到“杀”字时,剑势骤然一压。
空气像是变成了铅块,重重砸在我的肩上。我膝盖一弯,差点跪倒,全靠左手撑住石柱才没倒下。狐媚儿的头靠在我胸口,她的呼吸越来越浅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右手悄然滑向腰间,那里藏着一块幽冥鬼尊给的骨符,说是危急时刻可引动一丝阴河之力。但代价极大,用一次,寿元折损三百年。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,可我知道,只要能活下去,时间就还有意义。
我手指刚触到骨符,玄风忽然停步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剑。
剑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缕黑气,正缓缓向上蔓延。那黑气极淡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,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渗出来的。
他眉头微皱,随即冷笑:“原来如此。你早就把妖力埋进了地脉,借反噬之机,悄悄连接阵眼核心?难怪刚才那一击是虚招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刚才掷斧,确实是为了掩护狐媚儿残留的妖力渗透。她虽昏迷,但本能还在。那一丝青紫色的血线,早已顺着岩缝渗入地下,缠上了西北角阵眼的根基。只要我能拖住玄风十息,那点妖力就能腐蚀掉一枚镇魂玉符。
而现在,他已经发现了。
“可惜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忘了,这‘八卦锁龙阵’的根本,不在阵旗,不在玉符,而在执剑之人。”
他举起剑,剑尖朝天。
“正气剑,斩邪。”
剑身猛然爆发出刺目白光,整片天地都被照亮。八面阵旗随之共鸣,金光如瀑倾泻而下,汇聚于剑锋之上。那光芒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焚灭一切的炽烈,仿佛要将这片土地连同我们一同净化。
我将狐媚儿紧紧搂住,背对着光流,准备硬接这一击。
可就在白光即将落下的瞬间,我听见她极其微弱地吐出一个字:
“走……”
我没动。
剑光压顶,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祭坛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