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压顶,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祭坛边缘。
我咬紧牙关,脊背绷成一道铁线,将狐媚儿死死护在石柱死角。她的头靠在我胸口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可那一点温热还贴着我。只要她没断气,我就不能倒。
指尖仍扣着腰间的骨符,寒意顺着指腹渗进皮肉。用它,或许能引动阴河之力撕开一道口子,但反噬的浊流也会冲垮这具残躯,甚至波及怀中之人。我不敢赌。
正气剑的锋芒已抵至心口前三寸,那股排斥一切异类的气息如针般刺入皮肤,护体阴气嘶嘶作响,像是被火燎过的薄纸。我能感觉到它的轨迹——直取心脏,一击毙命。玄风真人没有留手,也从不打算留。
就在剑尖即将穿透胸膛的刹那,地面猛然一震。
一道青影自焦土中暴起,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。我只觉怀里一空,紧接着听见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利刃刺穿血肉。
抬头,是狐媚儿。
她没有睁眼,却在昏迷中完成了化形。雪白的狐尾炸开如伞,身形横移半尺,左肩狠狠撞上正气剑的锋刃。剑尖从她肩胛穿出,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,溅在我脸上,温的。
她整个人悬在半空,被剑钉住,身体微微颤抖,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哼。
玄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,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变故。他握剑的手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妖族……竟甘愿为僵尸挡死?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分冷意。
我没动,也不敢动。低头看她,鲜血正顺着剑身往下淌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她的脸苍白如纸,嘴唇泛青,呼吸几乎停滞。妖身已经开始虚化,那是魂魄不稳的征兆。
正道法器蕴含净化之力,伤的是根本,不是皮肉。这种伤,她自己愈合不了。
我喉间滚出一声低吼,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野兽。尸力逆冲经脉,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颤。右手猛地松开骨符,将它塞回腰间。现在不是保命的时候,是救人的时候。
一把抱住她下坠的身体,我迅速将她拖回石柱后方,让她靠在断角处。她的头歪向一边,睫毛轻轻抖了一下,像是想睁开眼,却撑不住。
我把破碎的兽皮垫在她头下,动作轻得不像个杀过无数人的怪物。然后,我缓缓站起,左腿还在发麻,右膝重重砸在地上,借力撑起身子。
玄铁巨斧就插在不远处的焦土里,斧刃朝天,裂纹更深了。
我伸手抓向斧柄。
手指刚触到冰冷的金属,整片大地忽然震动。阴气自地底翻涌而出,顺着我的掌心窜上手臂,灌入四肢百骸。这不是我主动催动的尸力,而是幽冥深处某种东西在回应——像是百万年沉眠时,那些埋在骨髓里的执念,终于被点燃了。
我抬头,死死盯着玄风。
“你……敢伤她?”
声音沙哑,像是锈铁在石上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从幽冥爬出来的恨意。我的眼眶开始发热,幽绿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暴涨,几乎要溢出来。
玄风终于变了神色。
他第一次正眼看我,不再是看一个该被清除的邪祟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敌人。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,剑身上的黑气仍在蔓延,那是狐媚儿妖血沾染所致,虽淡,却顽固。
“情之一字,最是误事。”他淡淡开口,“你们本就不该同行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转,正气剑骤然发力,想要将狐媚儿彻底钉死。
我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