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地面坐起，右臂刚复位的关节还在发麻。头顶那层蓝光屏障已经完全闭合，像一口倒扣的巨钟，将我们困在这座环形石台之中。
狐媚儿仍昏迷在幽冥豹腹下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那头黑兽四肢微屈，鼻翼不断翕动，目光死死盯着上方屏障的一处边缘。它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，尾巴随之绷紧。
我知道外面有动静。
来不及细想，我立刻盘膝而坐，引导体内残存的寒流缓缓游走经脉。魂力耗损严重，刚才那一路上被裂缝吸扯时几乎被抽空，此刻只能靠本能恢复。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深处的钝痛，但我不能停下。
石台中央那个凹陷的圆槽还泛着微弱的光，之前浮现的文字早已消失。可那句话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——“归来者，持钥之人”。
什么钥匙？谁在等我回来？
没时间深究了。屏障外传来震动，先是轻微的撞击，接着是连续不断的轰击声。一道道金光从外部轰来，在蓝膜上炸开涟漪般的波纹。有人在攻击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，转身面向最近的青铜柱，前爪在地上划出两道浅痕。它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。
我也感觉到了。
那些攻击并非杂乱无章，而是带着某种节奏，像是试探，又像是在寻找阵眼。每一次轰击之后，屏障都会微微震颤，符文流转的速度也随之变化。这不像是一群普通弟子能掌握的规律。
除非……领头的是他。
果然，下一瞬，所有攻击戛然而止。
一个声音穿透屏障，清晰地落进这片空间：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是玄风真人。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所有回响。我没有回应，只是将左手按在地面，感受着石台传来的细微波动。魂力尚未恢复三成，若他强行破阵，我不可能挡得住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没有再攻。
片刻沉默后，他又开口：“此地为上古禁地遗存，非人力可毁。你既然进去了，就别想活着出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，由稀疏转为密集。我能想象到，正道各派的弟子正在迅速集结，封锁山门要道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玄风真人的命令紧接着响起，“封锁方圆百里，设九宫锁灵阵，断其灵气补给。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祭坛五十丈内，违者斩。”
命令很快被重复传诵，声音一层层扩散开去。百里之内，岗哨林立，灵旗插遍山岭。他们不是要强攻，而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。
我闭上眼，指尖微微颤动。
他们以为我在等复活？以为我会像传说中的邪物一样，在某个时辰重新凝聚肉身？
可我不是在复活。
我只是……回来了。
幽冥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，猛地扭头看向第三根青铜柱。我顺着它的视线望去，只见那根柱子底部的锁链，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缩回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，一节一节地爬上来。
这动静极轻，若非我们身处封闭空间，根本无法察觉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脚步朝那根柱子移去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符文便亮起一丝微光，像是在回应我的接近。当我距离柱子还有五步远时，整根青铜柱突然嗡鸣起来，缠绕其上的锁链剧烈晃动了一瞬，随即又归于平静。
但我知道，它动了。
不只是这一根。
余光扫过其余八根柱子，我发现每一根底部的铁环都在极其细微地移动，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，可它们确实在收缩，在向上回收。
就像……在松绑。
幽冥豹低伏下身躯，尾巴横在身前，做出防御姿态。它不再看我，而是全神贯注盯着那根柱子，喉咙里持续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我伸手摸向腰间的兽皮衣角，那里藏着一块从幽冥深处带出的骨片。此刻，它正隐隐发热，与地底传来的震动频率隐隐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