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脚步声仍在继续,正道弟子正在布阵。我能听见他们插旗、结印、布符的声音,井然有序,毫无慌乱。他们在执行命令,也在等待时机。
等我“复生”的那一刻。
但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危险,从来不在台上。
而在地下。
我退回到石台中央,蹲下身,将手掌贴在那个凹陷的圆槽边缘。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,与此同时,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——
一座巨大的宫殿沉在深渊之下,九根通天铜柱贯穿殿顶,锁着一口漆黑的棺椁。棺中之人双目紧闭,十指戴着骨戒,胸口插着一把断裂的剑。
而站在棺前的人影,背对着我,披着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幽冥兽皮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我猛地收回手,额头渗出冷汗。那不是幻觉,那是曾经发生过的场景,藏在这座祭坛的记忆里,只对我显现。
幽冥豹这时缓缓靠近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。它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警惕,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确认的意味,仿佛在说:你也感觉到了,对吧?
我点点头。
它低叫了一声,转身走向狐媚儿,用嘴轻轻叼起她肩上的黑雾残缕,然后走到第一根青铜柱前,将那缕黑雾缠在锁链末端。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缕黑雾竟如活物般顺着铁链向上攀爬,最终渗入青铜柱体。柱子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,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内壁上。
紧接着,第二根柱子也开始轻微震颤。
我明白了。
这些柱子不是用来镇压外敌的。
是用来封印里面的。
而我们现在,正站在封印的核心。
外面,玄风真人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守住阵线,日夜轮值。他若敢露头,万剑齐发,不留活口。”
我没有抬头看屏障之外。
只是慢慢走到石台边缘,俯身捡起一块碎裂的阵旗残片。那是刚才被吸进来时,从祭坛外围卷入的。旗面上写着一个“正”字,墨迹未干。
我把它捏在手里,走到第三根青铜柱前,蹲下身,将残片塞进最底下那圈铁环的缝隙中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就在那一瞬间,整个石台猛然一震。
九根青铜柱同时嗡鸣,锁链齐齐上移半寸。
地底深处,传来第一声清晰的抓挠声。
像是指甲刮过岩石。
幽冥豹浑身毛发炸起,猛然回头望向我。
我也抬起头,看着屏障外那片被正道弟子围得水泄不通的天空。
他们的阵法已经成型,灵气流动被彻底切断。百里之内,飞鸟绝迹,草木枯黄。
他们以为这是围剿。
其实这是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