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破舌尖,逼自己清醒,迅速环顾四周。必须打断这个过程,否则不用等到三刻,她就会变成一具空壳。
目光落在主墙上,“裂”字旁边,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形——像是一把倒插的刀,贯穿两团纠缠的光影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复活阵,是分离阵。
它要把属于我的魂,和误入其中的外来之魂,强行割开。
而狐媚儿,正成了这场仪式的祭品。
“你想让我完整?”我冷笑一声,转身面对那面墙,“那就拿我的痛去喂它。”
我抽出腰间短刃,一刀划过左臂,尸血滴落在阵心。黑色血液刚一接触地面,整个密室轰然一震,所有符文同时爆亮,幽光如潮水般涌向中央。
狐媚儿的身体轻轻一颤,那股灰雾停止了逸散。
有效。
但我还没来得及喘息,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有两只手正从内部拽着什么东西往外拉。我跪倒在地,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,视线开始模糊。
魂痛……来了。
不是幻觉,不是威慑,是实实在在的切割。我能感觉到,有一部分记忆、一部分意志,正在被硬生生扯离本体。那是我曾以为早已融合的残魂碎片,是百万年孤寂中拼凑出的“我”。
可现在,它要被重新打碎。
我死死咬住牙关,指甲抠进石缝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滴在符文上,立刻被吸干,化作一道微弱的光痕。
“你以为……我会停下?”我抬起头,对着虚空嘶声道,“来啊!撕得干净点!等我站起来那天,我要让这天地——也为我流一次血!”
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,主墙上的“裂”字轰然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,融入空中。
整个密室陷入短暂的黑暗。
然后,新的符文缓缓浮现。
不再是单个的字。
而是一句话,用远古僵尸语写成:
**“持钥者至,门启三分。”**
幽冥豹抬起头,望着那行字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我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,左臂还在流血,胸口的撕裂感仍未消退。
但我知道,门已经开了。
不是全部。
是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路,得用命去走。
我走向狐媚儿,将她轻轻抱起,背靠最远离主墙的角落坐下。幽冥豹立刻挪了过来,蜷在她脚边,双眼不闭,始终盯着那面墙。
我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,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乱发。
外面的玄风真人以为我们在等复活。
可他们不明白。
真正的复生,从来不是重生。
而是——
剜魂重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