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撑不住了。
我不能再等。
我抽出腰间短刃,反手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,将血直接滴在她心口位置。黑色血液落下,瞬间渗入皮肤,形成一道蛛网般的纹路,暂时锁住了魂络流失的通道。
她脸色稍稍缓和,青紫褪去一分。
我刚松一口气,胸口那股钝痛骤然加剧,第三下、第四下接连袭来,间隔越来越短。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被唤醒,不是魂,是记忆——百万年沉睡中的碎片,被这阵法一点点挖出来。
我想起了第一次睁眼时的黑暗,想起了啃食自己骨头的声音,想起了在毒脉里爬行时,连鬼都避着走的滋味。
这些不该现在出现。
可它们来了。
我靠在石壁上,呼吸变得粗重。视线有些晃,但我不敢闭眼。我怕一闭眼,就会看到她倒下的样子。
幽冥豹站了起来,四爪牢牢钉在地上,对着主墙发出持续不断的低吼。它知道危险在逼近,也知道主人快要撑不住了。
我抬起手,擦掉嘴角溢出的一丝黑血,低声对它说:“守好她。”
它没叫,只是点头,头颅微垂,又抬起,动作像人一样郑重。
我慢慢闭上眼,任由那股痛楚蔓延全身。
来吧。
你想看我崩溃?
那就看看。
我不会倒。
至少,在她醒来之前——
不会。
密室安静得可怕。
符文仍在跳动,幽绿的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她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。
很轻,几乎看不见。
但我看见了。
我猛地睁眼,盯着她。
下一瞬,她的手指微微蜷起,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幽冥豹立刻伏低身子,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,像是在呼唤她醒来。
我屏住呼吸,伸手碰她脸颊。
她没动,但那口气比刚才稳了些。
就在这时,主墙上的“归”字突然黯淡下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光。
剩下的两个字——“祭”与“裂”——缓缓靠近,最终重叠在一起,变成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。
它像是一扇门,半开,门缝里透出一丝红光。
我盯着那道红,忽然觉得眼熟。
那是血。
是从我心头流出来的血。
我张嘴,想说话,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那扇门,动了。
它开了一条缝。